第89章(1 / 2)
瑞鹤恐怕是御花园之中修行速度最快的花灵了。
哪怕她是百里挑一的花王,但是在这片土地上从来不缺少什么百里挑一,相比起来,她的修炼速度依旧快的相当不可思议。
仅仅在御花园之中修行了一个月,在皇城之上就已经开始凝聚雷云了。因为瑞鹤的化形劫来的实在是太快了,以至于之前为她准备扛下雷劫的阵法都还没有布置完善,一时间甚至都无法把她从御花园之中迁出来。
周围的花灵们感受到天上阴沉压下的雷云忍不住团紧自己的花盘瑟瑟发抖。草木生灵实属不易,生灵之后也无法挪动,须得继续苦修才能修成人形,因此身上沾染的因果也不多,所以也得上天垂怜,对寻常生灵来说九死一生的天劫不大会在这种时候为难他们。
这般声势浩大的天劫,已有千百年都未曾见到了。
皇帝本想着这段时间这朵相当惹人注目的花王也快渡劫了,只是没想到她的天劫竟来得这般猛烈,再加上她的化形劫来的太快,为她准备的布置也并没有全都完成,现在这么不上不下的,恐怕不论她渡劫成不成功,御花园之中其余的花灵都会遭受不小的波及。
“爱卿,与朕去御花园中看看。”
虽然那株牡丹花王确实有些许让人看不透的倪端,但是这不代表着皇帝会眼睁睁的看着今年的花王就这么因为化形天劫死在御花园中——先不提死在御花园中的花灵有多少,但是死在化形天劫之中的花灵就是屈数可指的存在了,真的这么让她被劈死在御花园之中,整个大绥都要跟着一并丢脸了。<
似乎是感觉到皇帝的靠近,原本还在天空中酝酿着的雷云一瞬间就开始翻搅巨龙一般的电光,将阴沉下来的天空重新点亮,原本是过来为瑞鹤浇水的崇渊一张秀气的还没有长开的面孔也在雷光之中被照的苍白,手中的银水壶沉闷的砸到了地上,里头盛放的清泉水泪一般汩汩流了出来。
瑞鹤也注意到了这般情况,稍微有些苦恼,但是也不可能放着整个御花园不管。
她身上缠绕的因果已经够多了,要是再让这些无辜的花灵和小太监因为她的天劫身死,她便是能够渡过这一次天劫,恐怕也要因此死在下一次天劫之中。
“崇渊,到我这儿来。”
清脆凉薄的嗓音在震耳欲聋的雷声之中像是猛然在耳边敲响的钟声,震得崇渊突然回过神来,跌跌撞撞连滚带爬的朝着瑞鹤跑了过去,唇瓣都被牙齿磕的苍白,但是硬生生忍住了从嗓子之中涌出来的惊惧,只敢缩在瑞鹤繁茂的枝叶之下,却依旧恪守着规矩,衣服都要被他自己扯烂了都碰也不敢碰她。
伸展出来的冰凉枝叶轻巧的卷住他将他拽到自己的荫蔽之下,瑞鹤皱了皱眉头朝着天上的雷云看了过去,虽然不觉得自己会死在这么一个化形劫之下,但是心中却也隐隐约约有了点不安的感觉。
已经赶到了御花园的君臣二人都没有再试图靠近一步,他们能够做的事情也就是等在这里了,凭借着他们的实力,若是再靠近一步,恐怕这个凶了些许的化形劫就不只是现在这个规模了。
到时候整个御花园说不准都得被劈的灰飞烟灭。
“不过现在看来……与先前的猜测倒是别无一二。”
看着瑞鹤的表现,青年双手拢在袖中挺拔的如同一根翠竹,这般冲着一旁的皇帝说道。
“既然是这么有意思的存在,不如就继续养着吧,”皇帝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黑黢黢的眸子之中是一片意味深长的笑意,“反正也不算什么坏事。”
崇渊只听见周围枝叶挲挲过后便是雷声大作,紧接着迟来的雨声将周围的空气也染上了一点湿意,带着沉闷的声响渗进松软的黑土之中,连带着原本清爽的空气都染上了几分朦胧的水汽,湿淋淋的敷在了身上。崇渊顺着交缠错落的枝叶缝隙朝外看去,看到的便是黑云压顶与紫雷如龙。
原本就十分巨大的花盘迎风招展,整盆花一瞬间就长到了宫殿那般大小,但是就算如此也不显得怪异,周围的水汽似乎被她尽数吸引了过来,如云似雾一般交错缠绕在错杂的枝叶与雍容重叠的花瓣之中,轻盈妩媚的将这样恐怖威严的场景熏染出了几分柔软的娇柔。
花盘越长越大,一直到最后将整个御花园都笼罩其下才堪堪停止放大的进度。白牡丹像是舒展着腰身一样枝叶抖了两下,电蛇一般顺着屋脊一溜滑下的雷光就被她轻而易举的勾到了叶尖上揉成四散的星点。
似乎是她这样带着几分顽劣的举动激怒了天劫,粗壮的像是水桶一样的紫雷龙一般咆哮着张牙舞爪的当头劈落,气势磅礴的似乎是要将自己所有能够触及的东西全都撕碎。
但是白牡丹只是从容的抖开自己的花叶,花冠上的朱红越发鲜艳,娇艳欲滴的仿佛要沁出血来一般坐落在一片雪白里头,金石一般毫不畏惧的迎头撞上劈落的紫雷,硬生生的顶下能够碎山裂地的紫雷。
原本仿佛还蛰伏在雷云之中旁观的其他紫雷像是被她的反抗激怒了一样,在震耳欲聋的雷声之中不再是一道道的落下,张狂的就像是探出头颅的洪荒巨兽,在电光与雷声之中朝着白牡丹席卷而去。
不仅要顶住雷劫,甚至还要分出心神来保护御花园之中其他的花灵以及自己身下的这个小太监的瑞鹤压力剧增,霜白的花瓣被灼出焦黑的雷痕,像是宝玉骤然蒙尘失去了华光,一瞬间被这十首的雷兽撕咬的有了几分萎靡。
“瑞鹤姑娘!”
能够在一众岁数相仿的小太监之中捞到来芳华殿伺候这个肥差的崇渊显然也不是什么胆小之人,得到了瑞鹤的庇护之后缓过神来便敢从她的枝桠底下扒开层层叠叠的枝叶朝外窥探,不巧正好叫他看见了那已经伤了瑞鹤一次的十首雷兽折身回来,张牙舞爪地冲着瑞鹤背后一口咬去。
似乎没想到对方竟然会这么阴险,猝不及防之下瑞鹤也来不及做出什么更加强大的防护,眼见身旁的花灵们全都瑟瑟发抖着拼命朝自己靠拢,她咬了下牙,原本紧紧团住的,将所有花蕊都包裹在里头的玉白花心颤抖了一下,肆无忌惮的撤地舒展了来开。
一张分外美丽的面容在重重叠叠的花瓣之中显现出来,长发皆为花瓣,连眼睫都压着一层细软雪白的花瓣,沁着血色的花瓣没有出现她那一身素白之上,仅仅在眉心之中化为一抹鲜艳的红痕,衬得她黑黢黢的眸子都透出一股金石一般坚硬的刚毅。
“她竟然没有历劫就能够拥有人身?!”
年轻的丞相这下是真正的惊讶了,玉珠一般莹润的眸子错愕的张大,望着那簇拥在重叠的花瓣之中,却分明已经有着人类的姿态奇异而又美丽的面容与身躯,头一次流露出一种沉重的凶狠来。
“陛下,她恐怕并非寻常之物。”
拢在长袖之中的手指掐进了掌心之中刻下弯月一般的痕迹,丞相朝着身旁年轻并且强大的皇帝拱了拱手,连原本清润的嗓音都低沉了下来,淬炼出刀锋一般凉薄的冰冷。
“朕知道,”皇帝似乎早有预料一般并无太多惊讶,双手拢在身前袖中,不紧不慢的拨弄着掌心中的翡翠玉珠,声音轻松的说道,“爱卿也不必这般焦虑,朕身为大绥皇帝,这点感知还是有的。”
“恐怕今年木灵之气格外茂盛浓郁……就是为了她罢。”
皇帝看着浩荡的雷劫和在天空中展现出自己脆弱的半人半花模样的瑞鹤,黝黑的眸子轻轻眯了眯,细长的睫羽在眼底勾勒出细细的阴影。
“国之将亡,必有妖孽。陛下,这可不是玩笑事。”
丞相虽然一直都知道大绥的君主是一个相当随性不急不躁的人,但是在这种情况下面对他这般模样还是有点难以接受,语气稍微有些急促的沉重说道。
“话虽如此,但她是不是妖孽这恐怕还得另说。”
但是皇帝只是带着笑意轻巧地这般说道,眼底的晦暗化成了一片深沉,在眼尾晕开一点点沉淀的万千思绪。
“……陛下这是何意?”
丞相总觉得皇帝这话中仿佛已有所指,但是追究过去的时候,却又看见皇帝面上一片淡然自若的轻巧如常,似乎只是相当平常浅淡的这么随口一提罢了。
“关于瑞鹤的事情,暂且先放一放吧,眼下需要担心的可不是她。天外天秘境即将开启,我今年卜算一卦,算出来的可不是什么好意向。”
皇帝感受到这样的视线之后也只不过是随意地岔开了话题,雷劫虽然声势非凡,但是那也只不过是对于瑞鹤而言的。对于他来说,尽管这般雷劫不同寻常,但是也没有不寻常到需要他重视的地步。
他之所以带着丞相匆匆赶来,只不过是担心瑞鹤万一承受不住雷劫,他的御花园恐怕会被这般的劫雷给夷为平地罢了。
这可是他心爱的御花园,虽然折损今年的花王有些可惜,但是若是这样要将自己的所有花灵都折损进去,那可就太让人揪心了。
“对您来说都不是好意向的话,那恐怕麻烦就大了。”
见皇帝没有打算随着自己的话题说下去,丞相也只好随他一起转移开话题——左右不论是怎样的妖孽,在没有长成气候之前,与他们而言都像是随手可以掸去的灰尘。他之所以紧张,也不过是担心支撑这种妖孽诞生的背后,恐怕是缠绕在这个国家气运龙脉之上的另外一条龙罢了。
但是陛下既然这般不放在心上,显然已经是胸有成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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