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2 / 3)
尽管魔修早就已经陷入了癫狂之中,但是妙殊与他的这一战依旧打的天昏地暗日月无光,莫说是已经变成了废墟的禅院,就连禅院所在的丘陵与整条山脉都毁于一旦,倒是赤玉仿佛毫不畏惧一般身处这场战斗的最中心,若非是她身旁一直有佛光笼罩保护着她,恐怕她刚修成人形,就要在这战斗之中化为灰烬了。
虽然从境界上来看,妙殊与这魔修修为相当,但是修为与修为之间也是分为三六九等的,妙殊可不是那些依靠着这种投机取巧手段飞升的修士,即便是在同等境界之中,他也依旧是位于最顶层的那一类,尽管千年的看守让他稍微有些手生,但是这并不妨碍他最后把这魔修按在地上摩擦度化他身上纠缠的怨气,失去了那些怨气,道心又在入魔的那一瞬间毁于一旦,魔修前途尽毁,便是妙殊不将他击杀于此,他也活不过第二日太阳升起。
杀孽太多必遭反噬,所谓杀人者人恒杀之,早在他为自己而造下杀孽惹上因果的时候,就注定会落得这般下场了。
“不过有件事他倒是没有猜错”赤玉坐在自己的花朵之中目睹了这场战斗的全过程,即便是结束之后也没有一点多余的情绪波动,津津有味的就像是在看着梨园戏台上咿呀唱戏的戏子一般兴致勃勃,在结束之后才望着妙殊,嗓音柔媚婉转,冰凉彻骨,“和尚,你是不是要死了?”
“本不想在你面前露出这番模样……但是我却也已经大限将至了。与这魔修交手,到底是勉强了些,本来还能再撑上十几年的。”
妙殊并没否认这件事,依旧淡雅如莲的颔首浅笑,似乎并不在意这件事情,唯独在意在赤玉面前暴露出来了而已。
在千年之前,尽管菩提寺万般不舍,但是最后却依旧无奈的同意了由他来镇守阴阳泉这件事,其中也不仅仅有着妙殊是唯一一个能够不受那魔物影响的原因。
更重要的是,镇守阴阳泉,就等于此生再无突破的机会。
镇守阴阳泉的人不仅要将自己的一辈子都耗费在与阴阳泉底下的魔物搏斗上面,还要在那魔物污染的时候引颈就戮以免造成天下大乱,若说后者还有人可以做到,那么前者对于修道之人来说,却已经是比死还痛苦的事情。
若是如凡人一般一生都不曾踏入仙途,或许还不会有人觉得这是什么,但是修仙又何其困难,飞升又是难如登天。所谓百年修的金丹,千年修得元婴,万年不得飞升,名震天下而后归于尘土,足以说明修真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了。因此对于修士们来说,叫他们舍弃自己的生命都比舍弃自己的仙途来的轻松。
寿数可以随着一次次突破而增长,但是仙途不会随着寿数的增长而变得顺畅。
但妙殊还是做出了选择,他已半步成佛,但最后还是收回了跨过那条线的脚,将自己余下的寿数尽数耗费在这一口井与这一座禅院之中,年年岁岁,岁岁年年。
从此天阙不见妙僧,世间再无佛子。
“芍……赤玉,你……罢了。”
妙殊的眉眼之间相当少见的流露出一点惆怅,似乎想要伸手触碰一下赤玉,但是最终忍下了这点欲望,捏着手中的佛珠轻轻拨动。
“从此没有什么能拘束住你的了。”
话音未散,佛珠便落在了焦土之上。
“真是有意思的回忆,”玉娘看的津津有味,似乎一点都不为自己重新回忆起了这段记忆而感到悲伤,“我都差点忘了这个秃子了,这下倒是叫我重新想起来了,这可比之前让人想起桓玉来的心情好些。”
她眉眼弯弯的显然心情不错,一点都没有受到氛围的影响似的,腕子上的赤金镯子随着她托腮的动作滑了下去,上头点缀着的宝石熠熠生辉。
“不过等梦娘回来了,我还是得好好教训她一顿,用什么做饵不行,非得拿我做饵。”
但是她唯独好像有些介意这件事情,噘着嘴冲着一旁的鹤娘与楚真抱怨道。
“你又在胡说些什么?”
梦娘双手拢着绸带眉眼含情的嗔笑了一句。
“我说啊,梦娘这次改的倒是不错,你的戏唱的也不错,便留来多养些时日逗乐吧。”
玉娘笑语晏晏的望着“梦娘”,像是在望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一样带着些许包容的又耐心的复述了一遍。
“我可不许,”另一个与“梦娘”的声音一模一样的嗓音含笑响起,“这可是我看上的花肥,好不容易才有个看的过眼的可以品尝,哪有让你半路截去的道理?”
柔软的绸带一卷,第二个梦娘出现在这幕戏之中沿着唇轻笑出声,那双柔情似水的眸子扫了第一个出现的梦娘一眼,这般对着玉娘说道。
“谁叫你用我做饵的?你不许也得许,这是我应得的。”
玉娘理直气壮地这么道。
“你们两人可少说两句吧,闹够了便行了,莫叫真儿为难了。”
鹤娘按了按额角,对于她们两人的不靠谱显然也相当头疼。
第一个梦娘就像是没有看见第二个梦娘的出现一样,依旧眉眼款款的望着不知何处,像是在与人对话一般唇瓣一开一合,但是却没有一点声音传出。
柔软的绸缎顺着她的脚踝娇娇娆娆的缠绕而上,轻纱敷面将人缠成了一个硕大的茧子,只见双唇还在薄纱下没有声音的一开一合,凭空让人觉得多了些许毛骨悚然。
梦娘挥了挥手,这个人形的茧子就冰雪消融一般消散在梦境之中,但周围的环境却依旧没有什么变化,就像是不知道已经失去了构筑它们的人一样,循环往复的重播着最后的废墟残垣。
“虽说是稍作改动了些许,但是我自认为改动的还是看的过眼的,感觉如何?”
梦娘一旦都不在意那个人冒充自己混入其中,甚至还蒙骗过了木屋之中的防御系统这件事,只是兴致勃勃的朝着玉娘看去这般带着点得意的问道,显然对自己的改编成果相当的满意。<
“你可拉倒吧,那秃子可没这般优柔寡断,虽说烦人了些,但是在我见过的这些修士里,他也算是上乘的了,若非他死得早,还真是想将他一直带在身旁。同样都是说教,他可比桓玉会说话多了。”
玉娘却并不认可她的改动,相当挑剔带着点嫌弃的这么说道。
“你这么一说,若是桓玉还活着,指不定得多伤心。好歹也算辛辛苦苦将你拉扯到上仙,你们也算青梅竹马一场,你这般的翻脸无情,可真是叫人心凉呢。”
梦娘仿佛是听见了什么趣事一样掩着唇咯咯咯的笑了起来,连身上的衣褶都随着她身体的抖动晃出妩媚的波浪分外动人。
“该他的,若不是他突然生事,我怎么可能陨落,放到现在,也该是祖奶奶级别的存在了。我不过是念叨他两句罢了,有什么好心凉的,要是他出现在我面前,我非得打得他仙府破碎陨落成凡人不可。”
玉娘提起这事还多有怨怼,显然对此耿耿于怀。
“你还说你不记得了,明明记得一清二楚。”
梦娘打趣道。
“不能实施的行为又不需要我再去记住,和忘了有什么区别?”玉娘说道这倒是分外的坦荡,然后催促道,“别给我看这些无用的东西,原本的那段记忆呢?我都快忘记那秃子是怎么死的了,你且放出来让我好好瞧瞧。”
“啊呀,这可真是叫人更加伤心了,叫我说,桓玉说不准更想见你能回去与打他呢。”
虽是这么说着,但是梦娘还是相当轻易的就满足了玉娘的要求,水袖一展,周围的环境飞速倒退,最后定格在了大战之后。妙殊看起来不如刚才那般整洁清爽,多了不少伤痕和狼狈,只不过依旧一副淡然自若的模样,结跏跌坐在地上缓缓调息恢复体力。
而赤玉则蹲在他的面前,一双莹润的柔荑抚上了妙殊的脸颊,黑黢黢的眸子之中流露出一点渴望与贪婪,轻声细语的问道:“反正你都要死了,不如让我果腹一餐如何?”
妙殊抬起眼皮定定望向赤玉,倏而展露出一个分外柔和的微笑,像是满池白莲盛放,让人眼中除了那个笑容什么都容纳不下。
“吃人可不是什么好习惯,”他抬起手覆盖在赤玉的抚摸自己脸颊的手掌之上,指骨分明的修长手掌轻而易举的就将赤玉的手掌覆盖在下面,“虽曾经是魔,但是既已脱去那身恶骨,那就莫要白白浪费了自己的这身仙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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