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1 / 2)
苍霭之中相当的静谧,基本上没有什么生物的声息。不过楚真并不觉得奇怪,因为她的身旁跟着0908,在没有摸清楚状况之前,他们基本上都不会露面的。
蒙蒙细雨浸湿了伞面,伞缘滴滴答答淌下雨珠落在地上,甚至都没有溅开水花,就已经被厚绒绒的云层给尽数吸纳了,这大约也是苍霭如此安静的原因。
吸收着水汽的云朵带上了几分厚重凝实的绵软,随着楚真的脚步一走一个凹陷,然后渗出些水来,将所有的声音都吸纳了进去,以至于一时间周围安静的让人感觉有些恐怖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安静,所以楚真才能够轻而易举的就发现其中的变化。
水汽和雨珠像是受到了牵引一样不自觉的朝着一个方向汇聚过去,轻柔的气息轻轻卷过露在外头的肌肤,将柔软朦胧的水汽覆盖着已经被模糊了轮廓的肌肤上,将原本就白莹莹的白肉衬的油脂一样莹润迷蒙。
楚真顺着它们汇聚的方向看过去,雾沙沙的一片看不大真切,但是却能够看出一个隐隐约约的模糊轮廓和一双柔软温柔的眼眸。
那个轮廓还分辨不出到底是什么生物,但是一看到那双眼睛,楚真就知道现在藏身在烟雾之中的到底是谁了。
纤细的四足落在了柔软的云层之中,云层卷起浅浅的波浪起起伏伏簇拥在它的脚下。周围的风雨吹起柔软的清爽驱散了将它遮掩在其中的浓雾,那双柔软眼眸越发的清晰,色泽浓郁的几乎从眼眶中滚落,汇聚成渺渺星河。
那是一双深紫色的眼睛,浓郁的无法用任何一种颜色表述,清澈的像是稚子张开双眼时眉眼弯弯的那一笑,又宛如岁月沉淀之后逐渐被打磨出光泽的珍珠,圆润的收敛住璀璨,在内芯之中氤氲着宝光。
楚真收起伞微微躬身,膝盖也稍稍屈下,对自己面对的生物行了一个郑重其事的礼,而她对面的那个生物也停下了自己的脚步,出人意料的屈下了前肢,也对楚真行了个礼。
那是一个很像鹿的生物——但是这么形容却也有些不正确,除却头上枝杈茂密宛如树丛的犄角以及纤细修长的身姿和四蹄,这个生物和鹿长得并不相似,只能说是让人在看见它的第一眼,就感觉是鹿而已。
它雪白的皮毛一直亮晶晶的一闪一闪,像是落满了雪花在日光底下晶晶亮的闪烁着,又像是树梢上的冰晶,晶莹剔透的点缀在流畅优美的身躯上,云流一般的花纹恣意的泼洒在白雪一样的皮毛上,深深浅浅的勾勒出云卷云舒,几乎和周围涌动的云层融为一体。
它纤细优雅的身姿却稳稳支撑起了竖立在头上如同树林一般的犄角,冰堆玉树似的犄角分开层层叠叠的枝杈,细密的甚至可以编成一张网,吸纳了周围所有的光辉一般熠熠生辉,却也并不刺目的让人难以直视。云烟和水汽点缀在犄角的周围,像是清晨覆盖在山林之间的薄雾遮掩的隐隐绰绰若隐若现,然后顺着犄角的弧度倾斜到他的脊背上,接着一直流到了四蹄上,丝丝缕缕的萦绕在周围,宛如仙女披挂在身上的霓裳羽衣。
一条分布着细鳞的长尾从它的身后卷了起来,像一条蛇一样轻轻缠绕到了楚真的脚踝上,又沿着她的小腿卷了起来,友好地用尾巴尖蹭了蹭她小腿上的肌肉。
“没想到第一个见到的是您。”
楚真的态度虽然不能说是毕恭毕敬,但是也相当的尊敬,就像是在面对着自己的上级一样这么说道。
身姿优美,但是走近之后才发现身形也十分高大的类似鹿一样的生物轻轻弯下脖颈,用自己的额头轻轻贴上了楚真的额头,在镜头之中才能够看得见它的额头中央还有着一道浅金色的竖行纹路,只不顾淹没在它霜雪一般洁白的皮毛之中着实不大显眼,而它正是用这道纹路轻轻碰了碰楚真的额头。
清凉的感觉从自己的额头中间渗了进来,一股神清气爽的感觉顿时就传遍全身,让楚真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难得看见你过来,是来找人的吗?”
霜白的睫毛颤了下,像一片轻飘飘的雪花一样擦过那双美丽的深紫色眼瞳,一个温柔的雌雄莫辨的声音直接响在了楚真的脑海之中,也被连接着楚真精神的0908捕捉到了。
这个嗓音比起最柔软的花瓣都要软上几分,却又不是带着气息不足轻浮的轻飘飘软绵绵,绵长的吐息如同卧在大地之上的山脉,连绵凝实脉脉情深,就算听不出性别,却也依旧能够听出里面的温柔。
“没有打算打算去见面的,只是来苍霭看一圈,看看大家怎么样,如果没有什么事情我等下就要走了。”
对待长辈和对待小辈的态度是不一样的,尤其是面对着这样的存在,楚真倒也不会像是对待着其他小家伙们一样对他们动手动脚——至少不会在一碰面的时候就动手动脚。
白蝶一样的睫毛又扑扇了两下,对面的美丽生物猜到了楚真是不想谈论这件事情,就相当默契的没有再谈起这件事情,而是配合的转移了话题。
“底下的小家伙们并没有干扰到我们,苍霭还是像之前一样没什么变化,不必太过担忧。”
它劝慰着楚真,也是知道她在风暴期这一段时间总是会十分的神经敏感,就算是已经巡视过的地方也忍不住回去反反复复的勘察,一直到暴风期结束才会放松下来。
“没事就行……您现在要去哪里?”
这位并不是喜欢展现在视线之中的性格,因此楚真知道它恐怕只是过来和自己打个招呼的,不然早在注意到0908之后就应该不会现身。
“顺着风往雪原过去,我也到换角的时候了,得过段时间才能重新回来。”
美丽的巨兽抬起头,垂落的眸光推开柔软的眼波落在楚真身上,连嗓音都带上了些许欣喜,听的人心情都忍不住轻快了起来。
“那您早去早回,也别太眷恋那里的雪。”
楚真看着对方头上几乎已经蔓延成了森林的犄角,在心中想着也是时候到这个时节了。
“我听说了,”它走到楚真的身边,身子弯成了半弧形,将楚真圈在自己腹部的位置,细细长长的蛇尾轻轻缠上她的手腕摇了摇,像是在哄孩子一样,“有什么事情交给我们处理也没有关系的,本来这就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
“你们怎么都知道了……我表现的就这么明显吗?”
楚真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露出了一点苦笑,那一段缠绕在自己手腕上的尾巴尖就顺势摸上了她的脸颊,轻轻戳了戳她脸上凹陷下去的酒窝。
“以前是不好劝你,现在倒是可以劝你了。”
柔软的嗓音里头似乎噙着几分浅浅的笑意,点在心湖上溅开一片涟漪,就算是另一个以探索的眼光注视着这里的学者们也忍不住沉浸在这种清爽馥郁的柔情蜜意之中。
“我知道啦,只是还没有适应过来,大约等风暴期结束之后稍微调节一下就可以了,真的不需要太担心我。”
楚真也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之前因为涸泽不在只有她一个人负责执行巡视世界的任务,因此再怎么疲惫他们都劝不出口,因为楚真肯定听不进去,但是现在涸泽回来了,那么他们就有理由劝解楚真放松一些了,至少不要把所有的重担都压在自己身上。<
劝导的话说过就行了,一直说下去未免让人感觉厌烦,美丽的兽只是再一次用自己额头上的金纹碰了碰楚真的额头,然后四蹄轻巧的踩在云层之中,重新被雾气笼罩住了身形,就像是来时一样又无影无踪的消失了踪迹。
“他叫霜雪,种族不明,因为他本身象征着一个已经湮灭的教派的两神之中的兽神,残存下来的只有名字,本身就具有相当高的神格和神性。在教派原本的神话之中,他在二神之中以野兽的姿态面对人世的聆听世间万事的存在。”
“在那个教派的记载里面,二神是仅次于创世神的存在,在创世神开辟世界之后,二神就负责构建世界,霜雪司管其中的四季轮转气象万千,人们认为气象四季形状相当的不明确,但是却又隐隐有迹可循,因此赋予它这样的形体和面貌。紫色的眼睛象征高贵的地位,身上的云纹象征变幻的气候,头上的犄角呈现一年四季的光景,缠绕的云雾遮掩他的行踪,在云雾之中,他的形象是千变万化的,只有当雾气消散,他才会呈现出这样的模样。”
“因此在神话之中,他又被赋予了所有的野兽创造者的身份,世界万象之中,除却人类和大地,天空与人类之外的生物都是它创造的,包括草木虫鱼,花鸟走兽。”
“在神话之中,人神聆听人事,人类的一切事情都是由他倾听判决,他启发所有生物的智慧,创造人类和地上地下的一切秩序,所有的罪责由他来判断,然后交由兽神处决。人神象征一切循规蹈矩的规则和秩序,比如说不会变化的大地,比如说规律生老病死的生命,而兽神象征所有不受控制的存在,比如说人们变化的性格波动,比如说不受控制的自然万象。”
因此霜雪的性格可不像是他的嗓音和外形表现出来的温柔美丽。
“在这个教派之中,人们认为所有人的性格之中都有两面性,一面是人神赋予的人性,一面是兽神赋予的兽性,在大部分时候由人神赋予的人性教导人们真善美,教导人们循规蹈矩,理智是人神给予人类的礼物。但是当人们愤怒、嫉妒、贪婪,产生一切负面情绪的时候,那就是兽神赋予的兽性挣脱了理性的束缚控制了身体,丰富的感情被认为是可耻的存在,因为感情能让人失控,这是兽神赋予人类的东西,所以这个教派之中的所有人类都会修习控制感情的方法。”
“因为凛冬总是能过夺走大部分生物的生命,人们畏惧于直呼兽神的名字,因此赋予他‘霜雪’的名号,以至于后来都以霜雪来代称兽神,也有传说因为凛冬能够夺走大部分生命,所以负责刑罚以及赠送死亡的兽神更加喜欢冬天,因此才拥有霜雪这个名称。”
“兽神总是严厉、刑罚、失控之类的名词挂钩,但是却又操控着自然气象,所以为了一年的风调雨顺,人们依旧会祭祀兽神,为了减少对兽神的恐惧却保留他的威严,人们用云雾来遮掩他的面目,却又在真面目之下赋予他美丽的形容。自然虽然可怕,但是同样美丽,霜雪的形象差不多就是在这个时候固定下来的。”
楚真是因为有自己的渠道来了解这段已经失传的历史,所以才会了解的这详细,但是也因为这个教派早已消亡,所以对于教派后世甚至基本上没有什么猜测流传下来,所有对于霜雪外形上出现的象征,都是她自己推测的。
“其实霜雪的身份也有很有意思的矛盾点。在教派之中,他不仅象征着失控,也同样代表着犯罪之后的责罚,我猜测这是因为人们在失控犯下罪恶之后或多或少都会为此产生羞愧内疚之类的感情,因而霜雪的形象构造可能又有一部分代表着人们在犯罪之后对自己的忏悔之情,所以才会同时担任处刑者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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