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1 / 3)
那场周五下午的谈话,像一个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片刻的涟漪,便迅速沉入死寂。
宗沂没有对任何人提起体检报告和律师文件,如同她从未见过它们。
只是在下班后,她将那些纸张锁进了办公室最底层的抽屉,钥匙扔进了某个再也想不起的角落。
接下来的周一,董事会公告如期发布,措辞官方而含糊,称晏函妎因“个人健康原因需短暂休养”,总裁职务由孙副总暂代。
二十八楼的气氛有片刻微妙的凝滞,随即被更汹涌的工作潮水淹没。
孙副总是个稳妥但求无过的人,暂代期间,一切决策都显得格外审慎,甚至有些迟缓。
这使得“星火计划”作为晏函妎力排众议推行的重点项目,其推进的重担,几乎全数落在了实际负责人宗沂的肩上。
宗沂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她甚至比之前更加忙碌,会议、谈判、出差、协调,连轴转得像一枚被抽打的陀螺。
她将晏函妎留下的授权书用到了极致,果断拍板,强势推进,以近乎燃烧自己的方式,确保“星火”的每一个环节都不偏离预设轨道,甚至超前。
只有偶尔在深夜,独自核对最后一份数据,或者凌晨被混乱的梦境惊醒时,她会下意识地抚摸左手腕内-侧那片光滑的皮肤。
没有幻觉中的沉甸甸触感,只有一片冰凉的空落。
她刻意不去想晏函妎去了哪里。
南方的寺庙?
国外的疗养院?
或者别的什么“安静的地方”。
那串檀木佛珠,是不是还戴在她腕上?
那该死的“老-毛病”,有没有再发作?
这些问题被她强行按进意识的最底层,用无穷无尽的工作封存。
她就像一台精密但过度运转的机器,拒绝任何可能引发故障的冗余思绪。
直到一个月后,一个沉闷的、欲雨未雨的黄昏。
宗沂刚从邻市的分公司开完项目协调会回来,风尘仆仆。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时,她接到了孙副总助理打来的电话,语气有些急切。
“宗总监,您现在能马上回公司一趟吗?孙总这边有份加急文件,需要您签字确认,是‘星火’下阶段预算批复,明天一早财务就要锁单,今晚必须走完流程。”
宗沂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七点半。
她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又被她强行压下。
“我二十分钟后到。”
调转车头,重新驶向公司。
天空阴沉得可怕,乌云低垂,空气里弥漫着暴雨前特有的、令人胸闷的土腥味。
二十八楼此刻灯火通明,加班的同事不少。
但总裁办公室那一片区域,却比往常更显空旷安静。
晏函妎的办公室门紧闭着,百叶窗也严丝合缝地拉着,里面一片漆黑,像一个被封存的、不再启用的洞穴。
宗沂目不斜视地走过,径直去了孙副总的办公室。
签字,简短沟通,确认了几个细节。事情办完,已经快八点半。
她拿着签好的文件出来,走向电梯间。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
路过茶水间时,她鬼使神差地顿住了脚步。
茶水间的灯亮着,里面空无一人。
空气中残留着速溶咖啡甜腻的香气。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个熟悉的位置——咖啡机旁边,晏函妎专用磨豆机曾经摆放的地方。
现在那里空着,只留下一圈浅浅的灰尘印记。
心脏某个角落,像是被极细的针尖,不轻不重地刺了一下。
她移开视线,正要继续往前走,眼角的余光却瞥见茶水间内-侧,那个小小的、用于临时存放清洁工具的储物隔间门,似乎没有关严,露出了一条缝隙。
隔间里堆着些杂物,平时少有人注意。
但就在那条缝隙里,借着外面透进去的光,宗沂看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颜色。
深褐色,油润的,一圈……
她的呼吸猛地一滞。
脚步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不受控制地走了过去。
她伸出手,指尖有些发颤,轻轻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隔间门。
里面光线昏暗,堆着几把闲置的折叠椅,几箱未开封的打印纸,还有几个看不出内容的纸箱。
而在最靠里的角落,一个蒙着灰尘的纸箱敞开着,里面凌乱地塞着一些显然是被人遗忘或丢弃的私人物品:一个摔裂了屏的旧平板,几本翻旧了的财经杂志,一个干涸的香薰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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