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1 / 2)
那一声“好”,像投入冰湖的第一颗春石,表面涟漪轻漾,底下却是封冻的冰层开始发出细密碎裂的声响。
平安夜的约定之后,有什么东西彻底不同了。
圣诞节当天,宗沂依约在下午来到别墅。
没有盛大的庆祝,没有喧闹的人群,只有两人一室,温暖的灯光,舒缓的音乐,和一顿晏函妎亲自下厨(尽管过程依旧磕绊,但比之前熟练许多)、宗沂打下手完成的、不算丰盛却诚意十足的晚餐。
饭后的电影随意选了一部老片,剧情早已熟悉,看的是那份并肩而坐、分享同一张毛毯的静谧。
晏函妎的肩膀不知何时轻轻抵住了宗沂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
宗沂起初身体微僵,后来渐渐放松,甚至在那部电影某个平淡的转折处,因为连日疲惫,竟靠着晏函妎的肩膀,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醒来时,电影已近尾声,片尾曲轻柔流淌。
她发现自己身上盖着那条深灰色的羊绒毯,头依旧枕在晏函妎肩上,而晏函妎坐姿未变,只是微微侧头看着她,眼神在屏幕变幻的光影里,柔和得不可思议。
“醒了?”晏函妎轻声问,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肩膀。
宗沂连忙坐直身体,脸颊微热:“……抱歉。”
“没事。”晏函妎舒展了一下手臂,很自然地,那只手臂落下时,没有收回身侧,而是轻轻搭在了宗沂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形成一个近乎环抱的姿势。
“累了就早点休息,客房一直备着。”
“我……”宗沂想说该回去了,可看着晏函妎平静等待的眼神,和这满室令人眷恋的温暖安宁,那句话便哽在了喉咙里。
她再一次,留宿了。
有了第一次,便有第二次,第三次……节日,加班后的深夜,甚至只是某个疲惫的寻常工作日傍晚。
理由渐渐不再需要,仿佛她本就该在这里留有一席之地,而晏函妎也理所当然地为她保留着一切。
别墅里属于宗沂的痕迹,从一件睡衣、一双拖鞋,逐渐扩展到梳妆台上的护肤品,书房里越堆越多的专业书籍和文件,衣帽间里逐渐填满的、符合她审美的当季衣物。
她不再需要携带任何个人物品,这里的一切都已为她准备妥当,且合心意到仿佛是她自己亲自挑选。
晏函妎像一个最高明的空间设计师和心理学家,用无尽的耐心和细致,为她打造了一个舒适到令人无法抗拒的“茧房”。
宗沂身在其中,从最初的警惕不适,到渐渐习惯,再到后来,竟开始生出一种奇异的归属感。
她依然处理着繁重的工作,依然是那个冷静果决的宗总监。
但每当结束一天的疲惫,驱车驶向近郊那栋亮着温暖灯光的别墅时,心底那片荒芜的冻土,便会悄然松动一分。
那里有温度适宜的空气,有合口味的食物,有不必刻意掩饰疲惫的放松,还有……晏函妎。
晏函妎的存在本身,也成了一种习惯。
她的沉默不再是压力,她的凝视不再是审视,她那些看似随意的触碰和靠近,也不再让宗沂如临大敌。
她们之间形成了一种无需多言的默契,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能知晓对方的需求。
日子在平静与暗涌中滑向年关。
春节前最后一周,公司进入收尾阶段,各种年会、总结、应酬接踵而至。
宗沂忙得晕头转向,连轴转了几天后,终于在一个深夜的应酬酒会上,被几杯避无可避的敬酒放倒。
她酒量其实不错,但连日疲惫加上空腹,还是让她在离场时脚步虚浮,头重脚轻。
拒绝了同事送她回家的提议,她独自叫了代驾,报出的地址,下意识地,是别墅。
抵达时已是凌晨。
别墅一楼还亮着灯。
她踉跄着下车,输入密码,推开门,暖意混合着极淡的安神香薰气息扑面而来。
晏函妎还没睡,穿着睡衣,披着开衫,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看到宗沂泛红的脸颊和迷离的眼神,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喝酒了?”她放下书,起身走过来。
“嗯……一点。”宗沂靠着玄关的墙壁,试图站稳,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晏函妎立刻伸手扶住她。
触及的手臂肌肤滚烫,呼吸间带着浓重的酒气。
她没再多问,只是半扶半抱地将人带进客厅,按在沙发上坐下。
“坐着别动。”她吩咐了一句,转身去厨房。
宗沂瘫在柔软的沙发里,脑袋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嗡嗡作响,视线也有些模糊。
她看着晏函妎在厨房忙碌的背影,暖黄的灯光勾勒出她高挑清瘦的身形(178的身高在居家服下依旧挺拔),长发松散地垂在背后,动作利落地倒水,切柠檬,又找出蜂蜜。
过了一会儿,晏函妎端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柠檬水回来,在她身边坐下。
“喝了。”她把杯子递到宗沂唇边。
宗沂就着她的手,小口小口地喝了大半杯。
温润微甜的液体滑过灼烧的喉咙,带来一丝舒缓。
她靠在沙发背上,半闭着眼,酒精让身体放松,却也卸下了平日的心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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