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七探预言谷中塔（2 / 2）

“师姐所行也要小心。”

短短几句道完，莫清冉踩上天素向着江面外行去。双指恰诀，天边的空影中滑过飞速虚影，当日晚间迟暮，莫清冉到了渠县，短暂休息，她再次前行。

远远见到玉静门山门，莫清冉再次加快速度落到主峰口。外界已过一月，山林积雪化完露出山貌来。几枝树影，几枝竹影，如半月多前。

那位扫雪的弟子还在，此时见到她喜颜笑开，“莫师姐，你出关啦。”

莫清冉匆匆点头：“师尊如今可在峰内？”

“剑尊她不在的。”弟子挠挠头，解释道：“莫师姐闭关不过几日，寐恒剑尊就一同闭关了。你要找剑尊她，恐怕要去百药峰的山洞了。”

瞧着自己话落莫清冉便转身离开，弟子嘟囔着走回原处。发生什么事了，莫师姐这样着急。

……

百药峰山洞外，九歌幻成人形守在洞口。

“师叔。”看清这人，莫清冉弯腰行礼，“清冉找师尊有要事所告，可否请您进去打扰片刻，让她与我讲几句话。”

九歌早有所料般扔出个石头。他白发遥遥铺到洞口，白眉蓝瞳，好不矜贵。

“小辈，吾主人特意留了幻影给你。”

石头中间以灵壁石内叩形成一个菱形，到了莫清冉手中咕咚一下将她拉了进去。来不及闭眼，莫清冉又到了寐明峰的那处石桌前。

“清冉辛苦了，如此着急回来，让我猜猜遇到了何事。”寐恒示意她坐到石凳上。

嗅到她身上的味道，寐恒思量开口：“清冉遇到了重明鸟？”

重明鸟？那不是紫野雀吗？一丝困惑掠过莫清冉眼底。来不及多想，思绪像被打乱的棉线，莫清冉提起正事。

“师尊，预言谷槐白塔内倒行逆施。他们为震妖气，将外出寻到的孤儿以及求问者活活吊在了生死树上。”

“师尊，莫祈城事件与谷内晗夫人颇有渊源，”莫清冉轻吸口气，“师尊，晗夫人她不认师兄了……”

寐恒拍拍莫清冉肩上，安抚道：“清冉，你先坐下来。”

“师尊，千门大会的千名弟子还在秘境中，清冉担心晗夫人使计。”

莫清冉似一池突然被风搅乱的静水。明明口中冷静地陈述着事实，可那双平时随意垂下的手早已无意识地攥着自己，用力将指节泛出青白来。

一句一句的师尊是在叫定心骨。

看出她的害怕和紧张，寐恒微微侧头推过一杯温茶。对于这位像她的弟子，寐恒总是偏向她的。

“清冉，不要害怕，师尊在。”

这一下，莫清冉再压不住心上的焦急：“清冉害怕了。我害怕三年前的旧事重现，晗夫人她说莫祈城的人该死——”

她抽咽几声，“我不想当什么清冉仙君，我要当清清……”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许久，终是顺着面上落了下来。三载前一点泪流出就被埋下，她不哭，只感概自己没有家。然而今天，今天听到那些话，莫清冉再憋不住。

若只是因为私欲，就要搭上莫府几家人口，凭什么？凭什么。

“师尊……我想我阿爹阿娘了。”

轻试去她眼尾的泪意，寐恒这道幻影一闪，莫清冉知道，是灵壁石燃完了。

临近消失，寐恒承诺道：“清清。师尊会在明日提前出关，你回到西柳林休息一夜。”

似一场旧梦，再次睁眼，莫清冉下意识摸向眼角。意识到自己在幻境外没有失态，莫清冉拜别九歌，“师叔，小辈先行告退。”

九歌没什么闲心地挥手，再次落回原地。等莫清冉彻底消失在此处，九歌急忙冲回洞内。

结界微微颤抖几下。寐恒扭身看过来，她脸色苍白得厉害，声音颤道：“九歌，这可怎么办。”

九歌上前一步扶住她，“你怎么能这样逞强，吾早已告诉你不能再在闭关时提前出关。”

“我这毒，你又不是不知。裴泫也太狠心。”

“从前驻守时，吾便告知于你，他们不可信。”

寐恒轻吸口气，还是感觉腰腹以下噬如蚂蚁般一顿顿的疼。额头间落下几颗汗珠，寐恒拿出手帕擦干，低声道：“明日我要出关。”

“你，”九歌眉头一蹙，脸上现出一丝明显的不快，“吾不同意。你不能因为小辈的事伤了自己。”

“那是我在外修心选的徒儿。你那时不是也一心认定她。”

九歌自知自己搬起了石头砸自己的脚，还是不同意道：“吾那时又不知她命途如此多舛。”

“玉静门堪忧了。我庆幸让墨玉早些远游了。”寐恒坐起靠在了石壁边，“黄芪也走了。恒诀也在清冉手中，她胜算又多了。只是你与你阿姊恐怕自此见不到几面。”

“吾与她情分稀薄，你不必在意。明日吾替你去那预言谷。”

……

不等明日，这夜晚间，玉静门正要敲响息门钟，一拂尘挥过阻止了这弟子动作。

此人紫影垂袖，刚刚那柄银白拂尘随意搭在臂弯，尘尾丝丝流散，面色不怒自威。

钟声还是响起半响，余音缭绕里，紫影开口清晰地压过渐起的钟鸣，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玉静门交出莫清冉来——”

他略一停顿，补上最后八个字：

“给预言谷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