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永不分离(完)(1 / 2)
自盛郁离走后,师寒商每日依旧晨昏定省,上朝理事,仿佛生活回到了从前,什么都未发生过一般,仍旧按部就班。
唯一不一样的,就是师府之中,多了一个嗷嗷待哺的襁褓婴儿。
除却师寒商不在府中的时间,师寒商几乎包揽了蹊儿的全部事宜,喂奶、拍背、哄睡,哪怕是处理公文,也会将摇床放在旁边。
婴儿二月哭闹,师寒商几乎每晚各一个时辰便会惊醒一次,连着半月下来,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
师云鹤看不下去,好几次劝师寒商将孩子交给乳娘带,让他夜晚睡个好觉,却都被师寒商给拒绝了。若问原因,师寒商便只会故作平淡道:“本就是我之亲子,自当由我亲自照拂。”
师云鹤欲言又止,只得深叹一口气。
自此,依旧是日夜颠倒、寝食难安。
在外人看来,师寒商依旧是那个肃然冷峻、不近人情的宰相大人,每日依旧一丝不苟,不曾有半分懈怠。
甚至在盛家军出征之后,还有人在背地里偷偷谈论,说这师相与盛将军一向不合,不知暗地里可有默默诅咒那盛大将军,若他战死沙场,师寒商便可以独揽大权。
盛月笙恰巧路过,听见后,一向好脾气的月笙将军第一次发了火,当众斥责几位嚼舌根的官员小人之心!
后来事情闹大,传入师寒商的耳朵里,师云鹤生怕师寒商会心中难过,匆匆赶到静兰院时,却见师寒商只是安静抱着怀中幼子,见他来,也只是面无表情道:“他人言辞如何,乃是他人自由,只管匆匆而过便是,我早已不在乎。”
再后来,亦传进了天子李逸耳朵里,天子大怒,当即下令严惩几人!从此以后,再无人敢多嘴置喙,遇到师寒商也只敢灰溜溜的问安逃走。
可这师寒商表现得越是平静自如,师云鹤心中就越是担心。
只因这旁人不了解师寒商,可他却是知道的,他这弟弟虽表面不显,实际内心有多么在乎那盛郁离。
这自从盛郁离走后,师寒商便一次都未展露过笑颜,甚至比以往还要更冷漠许多,唯有对着孩子,抑或是收到盛郁离每月传来的家书之时,才会眸光温柔些许······
盛月笙也来看过几次孩子,绝口不提盛郁离的事情。比之师寒商的担心,她的焦虑也绝不会少。
她亦担心师寒商,蹊儿还小,时刻离不开人,他怕师寒商这般日夜照顾蹊儿,迟到要将身子累垮!
盛月笙旁敲侧击,让师寒商出去走走,莫要整日埋在房间里,师寒商垂眸应是,却没有动作。
盛月笙便又找理由道:“兰别,这蹊儿已经过了满月,还未曾受过洗礼,普光寺内近日来了位得道高僧,我带你与蹊儿去看看吧?”
师寒商表情平静道:“既是洗礼,当由双亲在身侧陪伴。阿姐宽心,待止戈回来,我会与他一起带蹊儿去的。”
“那满月礼······?”
师寒商面无表情,“待止戈回来,再一并办吧······”
盛月笙还想再找其他理由,师寒商却仍是那一句话:“等止戈回来······”
“兰别······”盛月笙心中不忍,只得开门见山,求师寒商莫要如此糟蹋自己的身子,师寒商却依然岿然不动,垂眸应道:“蹊儿与我都好,阿姐不必担忧。”
她怎么可能不担忧?
无奈,盛月笙只得隔三差五便来一趟师府,以看蹊儿的名义监察着师寒商的状态,生怕他哪一天便倒下了。
后来,就连蹊儿也受到了师寒商的影响,除师寒商以外,被谁抱久了都会哇哇大哭,竟是除师寒商以外,谁也不要!
直到四月夜里,蹊儿夜半蹬被着了凉,小小的孩子当即便发起高烧,师寒商闻声起床察看时,只见摇床之内,蹊儿红扑扑的小脸都已皱成了一团,额头滚烫如炭火,本就细小的呼吸微弱到几不可闻!
师寒商外裳都没穿,匆忙抱起孩子就往外跑!
那是师寒商第一次如此失态。
那一晚,师府上下一夜灯火通明,府内下人人人自危,师寒商整整一夜未曾闭眼,亲自守在蹊儿身边,为其喂药换毛巾,寸步不离。
宋青匆匆赶来时,被师寒商惨白的脸色吓了一跳,若非早听下人们说是蹊儿发烧,他真要以为是师寒商生病了呢!
师寒商仿若魔怔了一般,将孩子紧紧抱在怀里,指节都已泛白,身子颤抖颤抖,眼神空洞,就连宋青来了都没发现······
直到怀中孩子被锢得生疼,张着嘴哇哇大哭起来,师寒商才如梦初醒,立刻松开孩子,着急察看他身上情况!
“兰别!”宋青忙按住师寒商的肩膀,给蹊儿服了药,见蹊儿哭声渐小,他才松下一口气。
拍了拍好友的肩膀,宋青叹气道:“兰别,你太累了,莫要再强撑了,先去休息吧!孩子我帮你看着,你莫要担心。”
话还未说完,就见师寒商摇了摇头,满眼倦色已是强压都压不下去,却仍是不肯松口:“我不困,等蹊儿退烧了我再睡······”
“兰别!”宋青真着急了,“你这副模样,若是叫盛郁离看到了,定是要责怪你的!”
听到“盛郁离”三个字,师寒商眸光微动,抿住唇,却仍是垂下眸,轻拍着孩子,面无表情道:“子霖,我真的没事······”
宋青头一次这般不喜欢师寒商倔强的性子,恨铁不成钢,还想再劝!
一抬头,却见师云鹤和盛月笙不知何时敢来,正站在门口,看到这副场景也是无可奈何,叹了一口气,对他摇了摇头。
一瞬间,宋青仿佛明白了什么。
几人心照不宣的明白,师寒商之所以会这么在意蹊儿,在意到近乎偏执疯魔的地步,除却蹊儿是他亲子以外,更重要的是······
倘若此战盛郁离真的出了什么事······那么蹊儿,便是他留在这世间,唯一的子嗣。
唯有时刻确认蹊儿平安,师寒商慌乱的心,才可得到片刻的安宁。
既知其心中所想,师云鹤与盛月笙便不再苦苦相劝了······
好在有惊无险,服了药,又有师寒商悉心照拂,蹊儿此烧很快便退了下去,恹恹几日后,便再度恢复了往日精神。
看着蹊儿扬着小脸对他笑,师寒商顿觉心脏酸软不已,轻柔地拉了拉蹊儿的小手······
谁说不像他?
分明蹊笑容与他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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