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弄璋之喜(1 / 2)
盛郁离几乎是踏破门槛奔进了太医院,一老一少两名御医正在对坐磨药,见男人闯进来,手上药杵都未来得及放下,就被男人一把塞进了马车!
宋青慌张掀开车帘,震惊道:“兰别要生了???”
悬壶大师也钻出来道:“这不还没足月呢吗?!”
盛郁离正在策马狂奔,闻言无暇回复,只得快速点了下头,手上鞭子却是甩了又甩,马蹄掀起漫天尘土纷飞,快得几乎快要看不出影子,可盛郁离还是觉得太慢了太慢了!从未觉得这条走了无数遍的路途有这般漫长过!
到了地,都不用人扶,头发花白的悬壶大师跳下马车就往院子里奔,给一向看惯了师父故作老态的宋青都给惊呆了,脚步都顿住了!
还是盛郁离拉了他一把,直接硬生生给他拽进了静兰院!
院中的下人已经被清过了,只留了几个师寒商亲点的心腹,正在焦头烂额地来回端热水。
盛郁离推门进来时,师云鹤正在床边帮师寒商擦汗,心急如焚地喊:“兰别,兰别,你深呼吸!深呼吸!”
“医师呢?医师怎么还没来?!
师寒商侧卧在床榻上,脊背佝偻着,高耸的孕肚悬在身前,青丝绕颈,已是痛地汗流浃背,抓着床檐木头,口中无意识地喃喃:“盛郁离······盛郁离······”
盛郁离飞扑到榻前,一把握住师寒商的手!
着急道:“我在,我在,我来了!兰别,我将悬壶大师他们带来了!你撑住,你一定要撑住!”
宋青忙扯了被子盖在师寒商身上,悬壶大师已去察看师寒商的情况,枯糙的老手在他浑圆的肚子上摸索了许久,松了一口气道:“还好还好,胎位是正的,这胎若不出意外,应当不会太难生!”
“师大人,你听老夫说,深呼吸,随老夫的动作用力——”
说罢,悬壶大师按住师寒商的腹顶,用力便是一压!
“呃——!”师寒商痛呼一声,素白脖颈扬起,一口气郁结在心,险些就此昏死过去!
盛郁离连忙接过下人递来的姜汤往他口里灌,边抚背顺气边惊喊道:“师寒商!你莫要闭眼,莫要睡,此刻睡了便醒不过来了!”
师寒商眼前已尽数被水雾蒙蔽,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一个玄色身影,可他仍能确定那握着他手的人是谁,腹中疼痛犹如耻骨分离,血肉尽被搅成一团,密密麻麻针扎在腹中,沉沉坠坠地往下|身拖去······
他此刻还有一丝清明,伸手握紧盛郁离的手心,虚弱道:“蹊儿······”
盛郁离忙不迭攥紧他,闻声点头道:“对,蹊儿!蹊儿就快要出生了!你再坚持一会儿,再坚持一会儿!”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重压,师寒商骤然扬首高喊,修长的脖颈上青筋突起,险些将身下床褥绞破,整个劲瘦的身子抖如筛糠,一看便知是痛到了极点,身子不自主地向后仰去!
悬壶大师却还在喊:“师大人,再加把劲!”
师寒商几欲断气,却被盛郁离给掐人中掐了回来,长睫上尽是水珠,滴落到脸颊上,竟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对上师寒商盛满痛意的眼睛,盛郁离亦是心神俱痛,整片肺腑都仿佛纠缠在一起!
旁人不知,可他却是亲眼见到过师寒商军中历练的,那般高傲要强的一个人,就算是断了骨头也强忍着,自己强掰着断骨矫正回来,牙齿都要咬碎了都不肯吭一声!可如今却一声比一声叫的惨烈,可想而知是多么锥心刺骨的痛,才会让坚强如师寒商都痛苦至此!
盛郁离心都要碎了,第一次这般后悔要让师寒商生孩子,一遍又一遍地帮他擦汗,一遍又一遍的愧疚低喃:“兰别···兰别对不起···你看着我···你睁眼看着我…莫要闭眼···清醒一些…!对不起对不起······我当初应该听你的,不应该一意孤行劝你!兰别,你一定要撑过这一遭,不然···不然我定不会原谅我自己!”
时至今日,盛郁离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么天真可笑,他当初有多低估生子的痛苦,如今的愧疚就有多么强烈欲摧!强烈到他恨不得代替师寒商承受痛苦!
他从未见过师寒商这般虚弱的模样,脸色煞白如纸,劲瘦的身躯佝偻成了一团,毫无血色的薄唇翳动微张,续一时断一时地艰难喘息着空气······
修长攥紧了盛郁离胸前的衣物,身子止不住地颤栗,身下被褥都已被浸湿了,整个人都如被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盛郁离甚至都不敢想,若是师寒商今日未能熬过这一劫,巨大的愧疚会如何将他铺天盖地淹没,如何将他按入深渊崖底,就此溺毙其中······
可床上的师寒商闻言,却只是摇了摇头,又是一阵用劲脱力,下腹的坠痛不断牵扯着将他向下坠去!
他琉璃双眸无力地半阖着,呼吸残喘,细密的汗珠顺着凌厉地下颌淌入发丝,粘腻的衣物粘的他难受,师寒商挣扎着想要起身······
盛郁离见状一惊,连忙将师寒商半扶起来,抬头见宋青点了点头,才将自己挤入师寒商与床檐之间,让他靠在自己怀中,手足无措地帮擦汗,着急道:“寒商,怎么了?你想要什么???”
师寒商干涸苍白的嘴唇却只是微张了张,却没有发出声音,好半晌,却突然又是一阵猛痛,痛地师寒商一把攥紧了盛郁离的手臂,指甲都插进男人的肉里!
师寒商是真痛疯,竟开始口不择言,抓着盛郁离的衣服,不住地把他往自己身上拉,在他耳边气若游丝道:“盛郁离···倘若我今日遭遇不测······你···你···不准······将蹊儿送予他人······!若要再娶······把蹊儿···交我兄长······”
盛郁离震惊了,疯狂摇头:“兰别,不要说这种话!你不会有事的,你绝对不会有事的!你不是答应我了还要去拜天地的吗?我们还要一起照顾蹊儿,一起看着他长大成人!师寒商……师寒商……”
他猛看向悬壶大师和宋青,双目猩红道:“怎么还没出来?到底还要多久?!”
宋青抹汗着急道:“哪有这般快?!这才不到一个时辰呢!”
此时,师寒商却又是一阵阵痛,长啸嘶哑出声——
指痕顺着盛郁离手臂划下长长一道裂口,赤红血迹从伤口中溢出,盛郁离不断轻吻着师寒商的额头,一声又一声的低喃:“师寒商······师寒商······再撑一会儿···很快···很快就结束了!”
汤药不要钱似地灌下去,师寒商脸色愈发苍白,眉心已经皱出刀刻般深深纹路,悬壶大师每按压一分,师寒商浅眸中的痛楚苦意就加重几分······
时间好像漫长的永无尽头,不知又过了多久,却听悬壶大师惊喜道:“能看见孩子的头了!快,快!师大人,再加把劲!”
师寒商虎躯一震,闻言,半阖的眸子费力睁开几分,一映入眼帘的,便是盛郁离焦急的脸,男人在说什么他已听不清楚了,只是心中一动,隐隐感受到身体中的某处有破土而出之势,头脑顿时清醒了几分······
“蹊儿······”
思及孩子,师寒商攥紧了身下被褥,胸膛剧烈起伏着,苍白干裂的唇微喘半晌,竟真的不知从何处恢复一些力气来,忽而一口气提到胸口,登时用力向下鼓去,“啊——”的一声歇斯底里的痛喊,便听婴儿啼哭声在耳边响起!
“生了!生了!——”
耳边似有惊呼,师寒商脱了力气,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头脑胀痛不堪,眼前仍是一片模糊······
他眼睁睁看着那团血肉模糊的小东西被抱走,心中一空,下意识伸出手去,却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感到一直环在自己肩上的手臂紧了紧,有人在他耳边轻喊他的名字······
还来不及细听,就猛觉天旋地转,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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