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亲家见面(1 / 3)
“阿姐······”
“月笙将军······”
见被人撞见,撞见的人还是他亲姐姐,盛郁离连忙从床上弹了起来,俊毅的脸上满是掩不住的飞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与他相比,师寒商就要沉稳的多,轻咳了两声,到底还是垂了眸,礼貌问候道:“月笙将军。”
盛月笙装作没看到他们脸上的羞色,故作镇定道:“不知宰相大人身体如何了?”
若换作之前,盛月笙身为同僚,出于礼貌,关心几句师寒商的身体倒也无可厚非,可是如今······盛月笙已经知晓他与盛郁离的关系,亦知晓他怀孕一事,那么这一番问候,就显得有些意味深远了······
师寒商忽觉有些窘迫,再无了之前面对盛月笙的从容,却到底还是出于极好的修养,平静回复道:“劳月笙将军关心,我方才喝了药、睡了一觉,劳郁离将军和宋太医的照顾,已然好多了。”
他转移话题道:“不知将军今日来访,可是来寻止戈的?”
这还是盛郁离第一次听到师寒商喊他的字,一时忽有些心潮澎湃,脸更红了几分。
盛月笙无奈看了自家不争气的弟弟一眼,又看回床上的师寒商,一时心情忽有些复杂。
眼前人纵使染了病色也是风光霁月,一身最朴素的素白长袍穿在身上,仍是难掩的修颈秀肩,除却腹部突兀的隆起,完全没有一点臃肿之色······
而也正因他腹部的那一方隆起,师寒商如玉长指轻放在肚子上,眸光淡而温和,反倒柔和了他冷肃的气质,添了几抹温柔······
也难怪京中那么多人赞扬师寒商姿容绝色了······
也难怪···她这傻弟弟会喜欢人家了。
师寒商见盛月笙沉默,以为她是默认了,便看了盛郁离一眼,平静道:“我已无大碍,郁离将军今日······便先随月笙将军回去吧。”
“那不行!”盛郁离立刻变了脸色,“你才受了伤,如今还怀着孩子,我得在身边守着你们才行!”
师寒商扫了眼他眸底倦色,眼下还有着淡淡青紫,眸中红血丝也未曾完全消退。
自他昏迷醒来后,就没见过盛郁离合眼,而在他昏迷之时,想来盛郁离也是不会放心丢下自己,一人去休息的,更别提他前日还与贼人周旋,又是埋伏又是追捕······定当是至少三日未曾睡过一个好觉了。
盛郁离此刻还在热血头上,觉不出疲惫,可师寒商看在眼里却是心疼,他还想再劝,却听一旁盛月笙出声打断道:
“不必了,师大人,我今日前来不是抓止戈回府的,而是来找大人你的。”
“找我?”
此话一出,师寒商与盛郁离都有些诧异。
可一出声,两人便又立时反应了过来。
盛郁离看了看师寒商,张了张嘴,似想说些什么,师寒商则是沉思片刻,率先道:“止戈,你先出去吧,我与月笙将军浅聊片刻。”
盛郁离犹豫了一下,却知不能干涉师寒商的决定,便点了点头,最后叮嘱一句:“那你们二人莫要耽搁太久,我就在外面等你们。”
“好。”
师寒商与盛月笙皆点了点头。
待门扉轻合,师寒商想了想,虽然自己如今论官职,要比盛月笙要高上几阶,可盛月笙到底是盛郁离的长姐,是蹊儿的亲姑姑,若论辈分,要堪堪压他半头,自己一直躺在床上与她谈话,实属不太礼貌。
于是师寒商掀了被子,刚欲下床,还未来得及抬头,就听“咚!”的一声重响!
抬头见状,师寒商顿时大惊失色,鞋也顾不上穿了,慌张去扶地上人,大喊道:“月笙将军!你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
盛月笙却到底是习武之人,虽是女子,却暗自施了力气,师寒商现下气力又不够,怎么拉都纹丝不动。
师寒商一头雾水,连忙还想再拉,却见盛月笙强硬地摇了摇头,再抬头时,一双秀丽英眸满带水色,长眉微蹙,俯身就是一拜而下!
“盛某今日前来,乃为两件事!一则,乃是拜谢师大人救命之恩!多谢师大人——救了我儿盛轲!”
师寒商一怔,反应过来后连忙安抚道:“月笙将军你不必如此!护佑金陵百姓本就是宰相职责,若论感恩,反倒是师某应当感谢将军,有勇有谋、当机立断,当即擒获贼寇!”
“更何况,救了轲儿的本就不是我,而是将军您,若无将军那一箭,师某就是反应再快也无可奈何!将军应当谢自己才是!谢我作甚?快快起来!”
盛月笙却又摇了摇头,眼中悲痛之色更甚,就连声音都带上几丝颤抖:“不···还有一件事······”
盛月笙又是一拜叩下,师寒商拦都拦不住,只能暗暗使力,小心不让盛月笙真的重重磕到头。
盛月笙字字泣血道:“罪臣盛月笙···今自以为是,一意孤行,设局引贼,害大人身陷囹圄、险些丢了性命,今负荆请罪,恳请大人降罪——”
师寒商闻言大惊失色:“将军这是在说什么话?!”
“请君入瓮一计本就是你我共同协谋而商,怎能说是将军一意孤行?!身陷囹圄、险些丢了性命,那也早便是你我商议之时便有所预料的!又非将军你害我,何谈‘有罪’?又遑论‘降罪’?!”
“可我当时不知师大人已身怀六甲!”盛月笙落下泪来,似是无数情绪皆在此刻爆发般,掩面哭泣,“倘若我知晓······就不会害师大人身入险境,亦不会害师大人腹中的小公子险些没了生息!而大人···却救了我儿······”
“我盛家······天无福祉,本就后嗣凋敝······”盛月笙脱了力,一下跌坐下来,泪水纵横而下,双目空洞,已是心痛到了极点:“我不顾轲儿安危,执意要取贼人性命,已然害的轲儿蒙了阴影,如今骇我如魇鬼······”
“若是···若是再害了你与止戈的孩子,那我真是······真是罪该万死!”
闻言,师寒商心脏一颤,终于明白为何今夜盛月笙会突然情绪失控,不为其他,便是因为身为人母,却害亲子险些丧命,身为人姐,却害弟弟妻儿身陷囹圄,身为人臣,却害当朝宰相遭人挟持······
桩桩件件,或亲或爱,每一件的内疚都能如翻天覆地的浪涛将盛月笙吞没,“刀光剑影”伤不了人,可滔天内疚却能杀人于无形······
师寒商终于明白了,盛月笙今日连夜都要赶来向他请罪,为他之事感到害怕乃是其一,而更重要的,是无法留在府中面对轲儿的愧疚。
盛月笙是在后怕,倘若师寒商今日当真出了什么事,那么恐怕日后盛郁离就算不迁怒于盛月笙,却也会无法再面对盛月笙。
毕竟师寒商被挟那日盛郁离有多激动,乃是在场之人都看在眼里的。
师寒商抚着盛月笙的肩膀,静默了一瞬。
他知此事他亦有责任,可若是再回到那与盛月笙私下密谋之日,师寒商还是会选择隐瞒两人,而偷偷与盛月笙定下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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