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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相敬如宾(1 / 2)

皇宫之内,刚下了早朝,乌泱泱的朝臣们成群结伴离宫。

高墙红瓦之内,宫墙廊道之间,同样身姿高挑、穿着官袍的两人,一长睫冷眸、霜雪清寂,一矜贵持重、朗眉星目。

师寒商在前面走着,盛郁离在后面默默跟着,两人之间隔着一引的距离,没有以往的找茬调侃,也没有平常的争论斗嘴,就这么一言不发的走着,仿若只是两个恰好顺路走了一道的陌生人一般。

从前师寒商也会在宫廷中与他可以保持距离,可从未像今日这般冷淡过,仿若完全没有盛郁离这个人一般,只当做清风空气一般,完全无视。

盛郁离望着那个长身玉立的背影,心下是难掩的失魂落魄,终是深深叹了一口气——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直到走出宫门,两个人才同时脚步一顿。

师寒商犹豫一瞬,抬脚快速走向自家马车所在的方向,而盛郁离望他身影许久,失落垂下眸,也走向与之相反的方向。

马蹄声起,尘土飞扬,车轱辘在青石地上嘎吱作响,两车同时向背道而驰的方向驶去······

直到日落西沉,风景渐暗,街上小贩皆停下吆喝收了东西归家,炊烟袅袅升起又消散,家家户户终于闭紧房门,街道之上空无一人,才有一道几不可察的身影,在黑夜中划破墨色,如闪电一般的动作迅捷利落,避开高门府邸外的重重护卫眼目,娴熟的翻了墙、入了院······

窗门被悄悄推开,屋内的惊鸿之人正在桌前批阅公务,檀香霎时从大开的窗缝中钻了出来,灌入盛郁离的鼻尖,好闻又眷恋······

听见熟悉的嘎吱声响,师寒商落笔的动作一顿,却也只是一刻,便再度落回宣纸之上,笔迹轻落,勾出最后一道锋尖。

师寒商头也不抬,权当没听见,待墨迹一干,刚欲握住卷轴,就见一双大手伸到面前来,抢先一步取走了卷轴······

师寒商:“······”

终是搁下笔,师寒商无语看向眼前人:“盛郁离······”

盛郁离苦笑道:“终于肯理我了?”

师寒商细眉微蹙,似是不想与他争论这个话题,只是伸出手去,冷声道:“还我。”

盛郁离心头一痛,却是摸了摸鼻尖,佯装没看见他眼中不悦道:“夜深了,你如今身子重,本就容易疲累,白日里日理万机,入了夜该早些休息才是······”

盛郁离今日是犹豫了许久之后,才来找的师寒商。

他生怕一到门口,看见的就是师寒商紧闭的窗门,本都打了退堂鼓了,却终究还是不甘心,所以等他到的时候,天都已经黑透了。

盛郁离还以为师寒商都睡下了,结果一进来,就看见他专心致志写字的样子。

原本那一点因师寒商还愿意见他的喜悦顷刻间消散,转而被满心担忧所取代······

师寒商见他如此,眉头皱的更深,与盛郁离僵持许久,见他态度坚决,完全没有把卷轴还自己的架势,终是叹了一口气,揉了揉发倦的太阳穴,声音有些无力道:“没办法,这批要的急······”

孕至中期,师寒商自己也觉有些力不从心,又恰好是在寒冬时节,人本就容易懒怠,便越发觉得身懒易困······

无奈屋漏偏逢连夜雨,下面忽然递上来一大批文书奏章,又恰逢年末,下属六部皆忙的晕头转向,无奈,师寒商只得亲力亲为。

师寒商今日自下了朝便坐在书桌之中,除了用膳以外几乎毫无停歇,马不停蹄的批了一整天,此刻眼前字迹都有些模糊,头脑也有些昏涨,好几次都险些握不住笔,全靠着他的责任之心撑着,才没纵容自己撂笔不干。

师寒商有时候自己都奇怪,这腹中小家伙分明体型没多大,怎的这般吸人精力,时常让人提不起劲来?

盛郁离将师寒商这副困倦模样看在眼里,心中酸疼不已,思考半晌,忽然抬了手,在师寒商不明所以的目光中,迅速将他面前摞成“书山”的文书全部揽到了自己身前,然后把卷轴放在最高处,绕过书桌就去推师寒商的肩膀——

“今日这文书我帮你批吧,你先去睡觉!”

说罢,也不管人答不答应,盛郁离就强硬地将人往榻上一按,刚转身欲走,就被人拉住了袖子。

盛郁离心头一动,转头问道:“怎么了?”

师寒商望着他欲言又止,许久才道:“你···行吗···?”

盛郁离似是没听出他话外之音,只当是师寒商不信任他的能力,立时有些不悦,嘀咕道:“怎么不行了?”

“师寒商,你别忘了,我与你可都是国子监的魁首、姜太傅的得意门生,我虽不如你经验丰富,但区区几摞文书,我还是批的了的?”

师寒商哑然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明日不是还有事吗?”

陆鸿行刑之日便在明天,李逸刻意隐瞒了陆鸿已死的消息,对外谎称其重伤在郊外,被恰好巡逻的御林军所获,捡回一条命来,此刻正在天牢重狱中关押。

为的,就是引蛇出洞,借“陆鸿”抓住其背后之人。

而盛郁离身为护国大将,明日当亲自押送“陆鸿”前往刑场,亦要暗地里排兵布局、做好埋伏,一但那“幕后之人”现身,便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将其擒获,实在是个又耗心力、又耗体力的苦差事。

师寒商怕他今日帮他熬了夜,明日会体力不□□般缜密严谨的行动,若是因他之故出了错漏,耽误了大事,那便不好了。

于是他起身道:“算了,你睡吧,我自己来······”

“诶诶诶,没事的!”盛郁离见他如此,赶紧追上来拦住他道,“你当我是什么人?那可是自幼挑灯夜读、熬夜操练惯了的,哪会因为少这么一点‘小小’的睡眠,便体力不支误了大事?”

说到“小小”两字时,盛郁离甚至还特意用食指和大拇指比划了一下,表情夸张,像是生怕师寒商不信。

师寒商淡淡看他一眼,刚想开口说自己也是,就见盛郁离一根手指放在了自己嘴前,对他“嘘——”道:

“反倒是你,如今还怀着孩子呢,费心耗力都是两个人的份,你撑的住,蹊儿可是撑不住的,不用担心,我的‘盛’是精力旺盛的‘盛’!真的没事!”

见师寒商还想说什么,盛郁离赶紧捂住耳朵:“行了行了,你若再与我争就真批不完了,快睡吧,明日等你醒来,便什么都处理好了!”

哪知刚要走,师寒商却还是没松手,男子浅眸中闪过一丝无奈道:“那我与你一起批。”

“两个人······应当总比一个人要快。”

“这······”盛郁离有些犹豫。

最终盛郁离还是拗不过师寒商,把那堆得如有半人高的文书和笔墨纸砚搬到了榻边,两个人点烛对坐,终究还是一起批了起来。

烛火下的师寒商微垂着眸,正在专心落笔,盛郁离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心里忽觉有些空落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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