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分桃之好(2 / 3)
知道师寒商是不想吃了,盛郁离也不嫌弃,对着师寒商刚咬的地方,狠狠张嘴就咬了上去,心里雀跃的紧,竟还有了点看戏的心思,一口啃下了半个桃子果肉,边嚼边往台上看去。
这一看,盛郁离瞬间就懵了。
许是他真的不懂戏曲,怎的这台上两个伶人的装扮,都像是小生的装扮呢?
可这两个角色又举止亲昵,全然不像是一对兄弟或是好友,口中念念叨叨的戏词,也是什么“郎君”“相思”之类的······盛郁离是真的看不懂了。
他拼命大脑旋转了一会儿,实在转不明白,最终还是放弃了,认命地直接问师寒商道:“这上面演的是哪一出啊?怎的是两个男角啊?”
师寒商转过头,诧异道:“这出年年都演,你没看过?”
盛郁离摇了摇头,坦诚道:“没有,我从前不爱看戏。”
“唉唉唉,但是!”见师寒商表情有变,盛郁离怕他误会,连忙解释道:“但是现在······有点兴趣了!”
师寒商淡淡瞥他一眼,听出他这理由牵强附会,却没有拆穿,只是淡淡喝了口水,给他解释道:“此出戏的主角你也认识,‘余桃啖君,色衰爱弛’,正是春秋君王卫灵公,与其男宠弥子瑕。”
“此出戏演的,便是二人最为人传颂的故事——分桃之好。”
盛郁离:“······”
手中的桃子忽然就不香了······
盛郁离低下头,默默看了一眼手中只剩下一个果核的桃子······
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国子监之时,除四书五经之外,他们还纵读古今历典史籍,当时他为了跟师寒商相比,他读一卷,自己便读两卷,许多书册典籍都恨不得读到能背下来了,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一朝历史典故?
只是他没想到,这“分桃之好”,竟被改成了戏曲,还能在伶人馆中大肆上演?!
要知道,同□□好,断袖之癖,哪怕是在如今国风尚且算作开放的金陵,也是极少被世俗所认同的啊!
师寒商背对着他,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
许久,盛郁离才从心神震撼之中回过些神来······
他将果核放回桌上,拿那一方巾帕擦了嘴、净了手,沉思许久,忽然缓缓挪动椅子到师寒商身旁,小心翼翼开口道:
“那师大人,你觉得这龙阳之好······如何?”
师寒商一心专注台上的表演,听到盛郁离忽然这么问,没有多想,便下意识回道:“仁者乐山,智者乐水,是男是女,凡人各有所爱,只道顺应心意便好,何须在意他人如何作想?”
盛郁离心脏都快跳出来了,生怕师寒商会对他破口大骂,不料却得到这么个回答,顿时心中一喜。
“那便是······不厌恶咯?”
那他还不算全无机会!
谁料,下一秒,师寒商却蓦然转过头来,凌厉的目光盯的盛郁离浑身发毛,犹豫一会儿,他开口道:“你喜欢男子?”
“啊?我!不是···我那个······”被“戳穿”了的盛郁离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便想要否决!满脑子搜刮着要怎么解释,却忽见师寒商垂下了浓睫。
再抬眸时,只见师寒商轻叹了一口气,看他的眼神都有些奇怪,低声嘟囔道:“难怪赏花宴时,长公主请了那么多容貌双全的才女佳人你都不喜欢,原来是······”
盛郁离:“?”
师寒商忽而看向他,眸光坚定:“盛郁离,男子也好,女子也罢,我不论你喜爱什么,也不论你以后要与谁成婚,唯有这个孩子的事情,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既答应了,就不准再反悔,否则······师府上下是绝不会放过你的······”
盛郁离:“?”
盛郁离:“???”
“不是!这都哪跟哪啊?!”
师寒商都猜到他喜欢男子了,没猜到他喜欢他吗???
“喂,不是,师寒商!”盛郁离终于忍不住了,见师寒商又想转回头去,他连忙将他拽了回来,声音不自觉提高几分,又想起这还是在伶人馆中,只得压低声音道:“不是,你···你就没想过······我······我是······”
盛郁离心脏狂跳不止,支支吾吾半晌,却不知该怎么说,他脑海中好似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叫嚣着:“说啊,盛郁离,大胆告诉师寒商,你喜欢他!以后你就不必再掩掩藏藏,与师寒商尴尬相处了!”
另一个却犹豫着:“不可以,盛郁离!倘若你全盘托出,师寒商却不喜欢你,那你们就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哎呀,怕什么!浮世三千,人生匆匆不过数十载,倘若你今日不说,待到华发丛生之时,要后悔一辈子的!”
“不行!若是不说,你尚且还可以长伴在师寒商左右,可远观着你与他的孩儿长大成人,倘若你今日说了,便连这个机会都没有了!”
······
脑海中激烈交战半晌,终是犹豫小人败下阵来,盛郁离话锋一转,泄气问道:“那你呢?师寒商,你喜欢男子还是女子?”
师寒商想也不想,顺口便答:“我自然是喜欢女子的······”
说完,师寒商自己也是一愣。
他出身礼法师家,自幼便被教导要循规蹈矩,对于男女一事,家中并无长辈,唯一的兄长也未曾娶亲,从无人真正悉心教导过自己这些······
师寒商本人也从不愿将太多心思浪费在风花雪月之事上,故而从未细思过这些问题,自然而然便觉得,自己定是喜欢女子的。
可如今看来······他未曾与女子有过倾心相托,身体上的······唯一一次,也并非是和女子,而是和······
看了盛郁离一眼,师寒商忽而有些愣住了。
他忽然想起当初那个混乱酒醉的一夜,他第二日醒来之时,心中悲愤不已,却是因为自己雌伏于死对头身下,平白低了一等而心中愤懑不甘,而不是······真正因为男子交欢而觉得恶心······
而如今过了这么久后再次想起,当时的羞愤感早已随着时间消逝,在为数不多的情感中挑挑拣拣······除却少许尴尬以外······竟没有厌恶······
师寒商蓦然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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