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秉烛夜谈(1 / 2)
不过盛郁离说的话也不无道理,他与师云鹤之间,确实需要一次深刻的的谈话。
他与师云鹤各有各的有苦难言,更各有各傲气凌然,师寒商不愿师云鹤再将他当作孩子忧思心切,师云鹤也始终放不下心中长兄为父的责任与担子。
而如今,他们也是时候真正剖心长谈一次了,他需要知道师云鹤心中所想,也需要让师云鹤知道自己心中所想。
“不过也不用太过担心。”盛郁离突然出声道,“你与尚书大人到底是亲兄弟,兄弟之间哪有隔夜仇?想来尚书大人也并非真的怪你,只要说开了,便一切都好了!”
“况且如今陛下已经知道你怀孕的事了,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腹大患,有陛下帮忙,咱们的事情就好办多了!只要不出意外,咱孩儿肯定能够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出生!”
“咱”这个字很微妙,纵使是两人相隔的十万八千里,只要这个字一出,便仿佛在平行的某个世间,一人的灵魂就会立即被裹挟到另一人的身边,将本不相贴的两个人紧紧捆绑在一起。
就连师寒商和盛郁离以前提到这个孩子时,也多用的是“你孩儿”“我孩儿”或者“蹊儿”代称,如今一下听到“咱孩儿”,还当真有点别样的滋味。
不过陛下不追究他二人过错,甚至愿意出手相助,帮着他们掩盖孕事,也确实是一桩喜出望外的大好事,所以纵使心中有些怪怪的,师寒商却难得地没有反驳。
“嗯。”他点了点头。
无论如何,至少目前看来,最有可能对他造成困扰的事情都已经解决,李逸欣然接受,师云鹤也点头同意了他生下孩子,那么至于剩下的事情······除了生产以外,便没有什么大问题了。
师寒商相信宋青,亦相信天命。
接下来的事情,便走一步看一步好了。
如此算来,便就只剩下最后一个人还未告知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月笙将军说?”师寒商冷不丁抬头问道。
乍然看见师寒商眼底的质问,俨然有一种,芳心暗许的女儿家,质问情郎到底何时禀明父母将她娶回家的错觉。
盛郁离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后,意识到师寒商是说什么,霎时就蔫了,一股脑倒到师寒商床上去,头痛道:“嘶——你不说,我都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师寒商看着他,挑了挑眉。
其实既然已经定下了孩子的归属,那么盛郁离说不说都无所谓了,毕竟男人生子,到底不是什么司空见惯的事,对于他和孩子来说,少一个人知道,也少一些风险。
可那人毕竟是盛郁离的亲阿姐,蹊儿的亲姑姑,师寒商与盛月笙也算是同僚,虽关系不算多么相熟,但到底是每日抬头不见低头见,师寒商相信月笙将军的为人,故而没有隐瞒之意。
可巴掌落不到他身上,“近在咫尺”的盛郁离却是落的到的,所以师寒商这才打算问一问盛郁离是如何作想,而不是自己一意孤行地决断。
盛郁离似乎很是苦恼,在榻上瘫了好一会儿,才一个鲤鱼打挺坐直起来,一拍大腿道:“说!当然得说!”
“我可不想等日后蹊儿出生了,我来师府看望他,或是将他接去盛府游玩,还得像做贼一般,遮遮掩掩的,那对蹊儿也太不公平了!也······属实不算什么良好熏陶。”
“只是······该怎么说······?”盛郁离一下泄了气,“我还没想好······”
饶是他从前再怎么长袖善舞、巧舌如簧,与师寒商争执调侃之言信手拈来,可到了这种事情上面,却还是“大姑娘坐花轿”,今生头一遭!
盛郁离已然想象到,等盛月笙听他说完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会是什么表情了······
说来也是巧,这几个月来,每一次出事,分明盛月笙都是与他们在一处的,如那次秋猎坠马、花灯节遇刺······还有今日的陛下传唤,本来应当早就让她知晓师寒商怀孕一事了的。
可却偏偏天不凑巧,每次一到关键之处,盛月笙便被事务相绊或是被人支走了,就如今天一般,她若是再晚走一步,就能听到师云鹤和他们俩找陛下请罪之事了!
师寒商看他一眼,无奈道:“实在不行,便等月笙将军自己发现也可。”
盛郁离呵呵两声:“得了吧,我阿姐不如你兄长关切入微,平日里大大咧咧惯了,注意不到这些细致入微的事情,你若是有意隐瞒,只怕是等孩子出生了,办满月酒,她都会笑呵呵地捧着满月礼来,祝贺你师相大人喜得贵子呢!”
“真不知我姐夫当初是如何软磨硬泡打动我姐的······听说当年我姐夫都把红绸聘礼摆到军营门口了,我阿姐还傻呵呵地问他:兄弟,这军晌怎的这般装箱?这红木好看是好看,就是若能把这木头价钱换做更多军晌,那才叫物尽其用呢!”
师寒商看着盛郁离绘声绘色地描述,忽觉有些好笑,心道这对姐弟还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木讷迟钝,脑子里无甚风花雪月。
直到盛月笙在与常毅将军互通了心意,成亲之后,才慢慢开了窍,培养出来些许······
而那为数不多的心思,最后也用到了盛郁离身上。
盛郁离如今年岁也不小了,自他及冠开始,盛月笙便一直对他婚配一事苦恼不堪,媒婆上门了无数次,适龄女子的画卷堆了满屋满院···!
偏偏盛郁离觉得别扭,实在是习惯不了与那些官家小姐周旋,只能次次拿军中事务繁忙推辞,跑到军队去躲个清闲!
谁能想到,芳华姑娘没娶成,盛郁离却跟自己的死对头滚到了一起去,还第一次开荤,就把人给睡出了个孩子来!
直接跨过相看、提亲、成亲和洞房的四个阶段,一气呵成,直接走到了怀孕生子的阶段!
如若盛郁离现在告诉盛月笙,他已与一人两情相悦,想要立即成亲!
那盛月笙肯定会大喜过望,以她风风火火雷厉风行的性子,估计觉得事不宜迟,今日坦白,明日就立马带上府上老早就准备好了的、恨不得在仓库中落灰生锈的聘礼,立刻上门给人家姑娘下聘提亲去了!
不消半月,那“新娘子”估计就过门了!
而如果盛郁离告诉盛月笙,那人腹中已然怀了他的骨肉,再过五个月便要生了!
那么盛月笙可能会脸上表情难看,指着他鼻子恨铁不成钢地痛骂几句,却到底还是觉得事不宜迟,赶紧去着人安排起来,能有多快便有多块,尽早将婚事给办了!
可要是盛郁离告诉她······那人其实是一个男子,而且还是师寒商···!
那盛月笙恐怕会当他是被邪祟上了身,抑或被山中野鬼迷了心智,惊地当场就抄起府中开了光的家棍,一棍子将他打个半死不活!
等他重伤卧伏于踏上之时,再找一堆道士和尚来给他念经驱邪!
这样的日子······盛郁离光是想想就已经不寒而栗。
思来想去,怎却么也想不出个好法子,盛郁离一拍脑门,面如死灰道:“师寒商······看在我好歹是孩儿血脉父亲的份上,倘若我阿姐将我给乱棍打死了,你可一定得记得给我收尸啊······”
“不然我在九泉之下······”盛郁离忽然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一把握住师寒商冷白骨立的双手,目光恳切道:“都不会安息的······”
师寒商默默看着他,闻言一挑眉,强忍笑意,也摆出一副真诚模样,回握道:“你放心,就算你真的身死魂消,黄泉之下,碧落彼岸,绝不会只有你一个孤魂野鬼,定然还有不少厉鬼幽魂陪着你,你与他们相伴,必然不会孤单的······”
盛郁离欲哭无泪:“怎么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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