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摆布(1 / 2)
四目相对的瞬间,郑鹤衣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微微俯下身,深深凝视着她,沉声道:“要我帮你杀了她吗?”
她闻到了梦中寻觅不到的幽香,心头蓦地一紧,几乎要惊坐而起。
“别动。”一只修长宽大的手掌轻轻按在了肩上,她偏过头去看了一眼,又抬手摸了摸,没有血污,是温热的。
“你、你怎么……”她难以置信地望向了他。
“嘘!”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眸光缱绻如梦,让她不觉屏住了呼吸。
她见过素衣蒙尘的江王,见过朱紫加身的江王,也见过银铠轻甲的江王,但潇洒落拓的乌袍玄巾还是头回见。
就在她失神之际,他倏地拉开了距离,轻声安抚道:“我都打点好了,不会有人进来。”
她挣扎着坐起身,惊愕地瞪大了眼睛,他的手何时能伸这么长?
许是感觉到她的不悦,他便往后仰了仰,脸半隐在了暗处,依旧一眨不眨地凝注着她,然后重复了刚才的问题。
“不……不用,”她慌忙摇头道:“我们的争执……和别人无关。”她虽受了委屈,但不该祸及郑云裳。
他发出一声低笑,语气颇有些玩味,“争执?”
这个瞬间她心底涌起难言的酸楚,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的羞耻。从前常听家丑不可外扬,却并不解其意,原来她也会有粉饰太平的那一天。
被看穿的窘迫使得她不敢与他对视,只得低下了头,但气氛实在有些压抑,她便想说些什么,于是鼓起勇气问道:“崇宁郡主……是你……”
话一出口才觉不妥,便又讷讷闭嘴。
他沉默了半晌,像是有些生气,沉声道:“我们之间的过节,与你无关。”
她还想再问什么,他却赫然起身,道了声“保重”,随后闪身而去。
她侧耳细听,竟似没有任何阻碍。为何他能来去自如?正诧异之时,听见极轻的脚步声,就见于氏举着烛火缓缓走了进来。
郑鹤衣的脸刷得红了,有些不知所措地望着她。
可出乎意料的是,于氏却比她还要局促。
她迟疑着走过来,坐在了江王先前坐过的地方,嗫喏着道:“太子妃……我也实在是没有办法……”
郑鹤衣怔怔望着于氏,听她讲述这两日的经历。脑子里轰然一响,原来她竟又到了兴庆宫,还是住在上回静养的西配殿。<
她先前失忆时,懵懵懂懂“误闯”嘉佑斋,找过去的于氏再三恳求,是他亲自将她送回来并守口如瓶。出于感激,于氏不得不答应这个不情之请。
“这的确于理不合,可江王屡次相救,对您是有大恩的。昨天也是他出手,才迫使暴怒的殿下恢复理智。”于氏小心翼翼觑着她的脸色,轻声道:“圣人无力约束,贵妃娘子又一向娇惯,叔父也是父,如今也就江王勉强还能压制几分,否则殿下可真就要无法无天了。”
“江王既如此大的能耐,以前为何不管?”她没好气道。
于氏叹了口气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还小,不会懂这些的。”
她以为郑鹤衣会像从前一样刨根问底,可她只是涩声笑了一下,并未再多言,而是抬起右手轻抚着左肩。
他掌心温热的触感似乎还在,甚至仍有一缕清幽的冷香萦绕鼻尖。但她隐约明白了一些,他的心性并不像她以为的那般沉静安恬、与世无争。
也许梦中那个淌过尸山火海,提着滴血的断剑向她走来的,才是真正的他。
想到梦醒时分看到的,眉眼气质肖似李绛的他,她不觉打了个寒噤。难道那个煞气逼人的并不是江王,而是成年后的李绛?
“大王……没说别的吗?”于氏试探着追问,目光在她脸上流转。
她回过神来,深深吸了口气,叹息一般呢喃:“他只让我保重。”
“要我帮你杀了她吗”这句话自然是不能提的,她是见过真正的战场的,自然不怕杀人,但他那句轻飘飘的话让她觉得恐惧,不是恐惧于对人命的轻贱,而是恐惧于他的内核也许不像她以为的那般完美神圣。
她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忽然想起那个挡在她身前的单薄身影,急忙问道:“安平郡王李绪呢?他有没有受伤?”
“太子妃放心。”于氏松了口气,连忙回道,“郡王只是一些皮外伤,太医早就去包扎了,司闺也遣人送了伤药和谢礼,郡王还托人回话,请您安心静养,不必挂怀。”
听到李绪无恙,郑鹤衣紧绷的神经才微微松弛,他可是薛成碧的未婚夫,要真有个闪失,将来如何对得起她?可随即又被更深的茫然包裹。
她枕着手臂侧躺,望着垂落的红罗帐,心头不由得一悸,吩咐道:“明天把这帐子撤了吧。”
去年刚到的时候,李绛派人送来的,如今看到只觉得胸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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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大早,太皇太后亲自带人探望,嘱咐她好生养伤,又悉心宽慰良久,免她后顾之忧。
午后,贵妃宫派姜尚宫来访。
郑鹤衣心头一凛,知道必定是有关郑云裳的事,忙打起精神,披衣在明间相侯。
姜尚宫神容肃穆,规规矩矩行过礼后,先是关切的问过伤势,然后才委婉地表示来替贵妃传话。
“殿下年少轻狂,不知分寸,才会做出此等荒唐事。历朝历代,宠幸优伶都会遭非议,遑论纳为内宠?您放心,贵妃娘子是坚决不会同意的。别说名分,听风阁那位小娘子,连诞育皇嗣都不配,贵妃本欲强令她堕胎……”姜尚宫说着顿了一下,不捉痕迹的打量着郑鹤衣。
见她面色波澜不惊,只得继续道:“可太子殿下极力阻拦,说若要强行逼迫,他便传太医验伤,召御史秉笔。”
她指了指脖子,神色紧张道:“殿下这里的抓伤触
目惊心,那可是铁证,一旦闹出来,您势必会因‘悍妒伤主、有失妇德’遭到弹劾,轻则降位,重则废黜。”
郑鹤衣浑身一震,掌心冷汗直冒,忍不住辩驳道:“可他伤我更重……”
姜尚宫像是在看一个天真的幼童,语气实在无奈,“太子妃进宫这么长时间了,难道还不明白何谓君王、何谓储君?他们是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别说您只是受了些皮外伤,即便更重的伤势,也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郑鹤衣血往上涌,不觉气急攻心,却下意识的压了回去,如果此刻高喊这不公平,她自己都会觉得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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