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反目(1 / 2)
郑云川回去后,当即将一切禀报给了郑骁。
可如他所料,父亲虽半信半疑,却并未改变心意。
大概崔家的话先入为主了,他仍觉得错在郑鹤衣,而且她只是受了点伤,没必要为此赶尽杀绝。毕竟事情若闹大,有损的可是郑家和右威卫的名声。而他身为大将军,竟连麾下爱将都保不住,会让外人怎么议论?
郑云川无奈之下又去游说郑怀瑜的父母,向他们痛陈利害,两人都吓坏了,说什么也不愿相信娇怯乖巧的女儿会做出这般丧尽天良之事。
郑云川便顺水推舟,劝他们一起去崔家,让崔延不要再执迷不悟,否则只会害人害己。老两口都想将爱女摘出来,自是欣然前往。
两面夹击之下,崔延夫妇果真有些顶不住敲打,毕竟他们知道真相。
“诸位对舍妹虽不熟悉,却也知道她性裂如火,一向嫉恶如仇。她待两位昭训不薄,可她们竟是非不分,听信外人挑唆想取她性命,是可忍孰不可忍?她若还未出阁,看在世交的份上,此事尚有转圜的余地。可她如今是太子妃,纵使家父顾念旧情,想要化干戈为玉帛,可太子、贵妃和圣人又岂能罢休?令妹年少糊涂,不晓得其中利害,可贤伉俪也不明白吗?”
崔延紧握双拳,讪讪不语。
锦娘的心却快要跳出腔子了,望望义愤填膺的郑家二老,又望望痛心疾首的郑云川,神色焦灼道:“我们起先……以为是姊妹间打打闹闹,没想到……事情竟如此严重。”
“太子若是插手,一切可就晚了。”郑父跌足长叹,催促道:“仲平,别再拖了,速去骊山行宫劝劝令妹,让她向太子妃服个软,把能招的都招了,别做替罪羊。”
崔延却有些不忿,梗着脖子道:“郑叔,您这话有失公允,那么大的事,舍妹小妹一个人如何做得来?就算她是主谋,可令嫒这个帮凶也脱不开干系。”
郑母立刻沉下脸,冷声道:“阿瑜不争气,从小就没主见,又老实憨厚,只知道跟在令妹身后,说什么做什么还不都是听她的?”
眼看锦娘也红了脸,就要出声反驳时,郑云川急忙出来打圆场,“诸位冷静,诚如郑叔所言,事不宜迟,以我对殿下的了解,一旦他出手,两位昭训
连受审的机会都没有,能得个全尸都算造化了。”
崔延不敢再耽搁,当即便决定去行宫面见崔令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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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延到了骊山行宫后,很快获准去见妹妹。
铁栅栏后的崔令姿蓬头垢面,粗布囚衣,面色蜡黄,神情颓废,哪里还有半分昔日的娇俏灵动?
崔延心下黯然,后悔先前过于冲动,不仅没有规劝,反而热血上头助纣为虐。
崔令姿看到他后惊喜交加,眼中蹦出希望的光彩,扑过来激动道:“阿兄,你是来救我的吧?”
崔延回头望了眼跟着的守卫,开门见山道:“阿妹,收手吧。事已至此,瞒不住了。”
崔令姿瞳孔一缩,手指下意识抓紧了粗糙的栅栏,“阿兄是来……劝我认罪的?”
她声音尖锐,有些不敢置信道:“为了保全你自己,保全崔家,你就要舍弃我?”
“糊涂!”崔延又急又怒,用力捶了一把铁栅栏,震的崔令姿耳畔一阵嗡鸣。
他凑上前去,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咬牙切齿道:“你说这话还有良心吗?当初是你时常哭诉,说太子妃打压折磨你,让你痛不欲生。也是你说心中郁结,想借春猎之机,给她吃点苦头,好出一口恶气。我全都信了,这才舍下脸去求徐兄……”他喘了口气,眼底尽是惊怒,“可我万万没想到,你胆大包天,竟然想以下犯上取她性命?事发之后,你毫无悔过之心,反倒托人送信喊冤,我再次被你愚弄,去求了大将军……崔令姿,你叫我以后还有何颜面面对大将军?”
崔令姿起先愕然,很快明白过来,应该是崇宁郡主的手笔,她并没有放弃自己。
“怎么样?大将军怎么说?他一向不是最器重你吗?”她急切的问道。
崔延深吸了一口气,怒叱道:“你还好意思问?你觉得在他心里,是女儿重要,还是一个下属重要?”
崔令姿被他的疾言厉色震住,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却仍不甘心,试探着道:“可是……太子妃并未受到多大损伤……”
“闭嘴,”崔延低喝道:“你应该谢天谢地,她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咱们所有人都得陪葬。”
崔令姿死死咬着嘴唇,眼中涌起滔天恨意和怨毒,“都怪郑怀瑜那个蠢货,要不是她临阵反水,害得我功亏一篑,我也不会落到这个下场。叛徒不会有好下场的,她休想独善其身!就算我要下地狱,也得拉她垫背!”
“住口!”崔延厉声打断,伸手进去握住她的肩膀,颤声道:“你要鱼死网破吗?这个时候攀咬她,就会把她的亲族逼到对立面,你是嫌得罪的人还不够多吗?”
他盯着妹妹那双满是不甘与绝望的眼睛,知道她未必听得进道理,只得定下神来,苦苦婆心道:“阿妹,不要再挣扎了,你和阿郑都是个孩子,又都效力于郑家,和太子妃能有什么深仇大恨?不过就是后宅里的争风吃醋罢了,怎么可能会想出这样的毒计?即便想的出来,又如何能安排的如此妥当?听话,老实招出背后的指使者,郑舍人已经见过太子妃了,他说太子妃只想要揪出元凶。你明白了吗?我们还有一线生机……”
“生机?”崔令姿喃喃重复着,苦笑着别过头去,望着囚室天窗透进的微弱天光,声音有些飘忽不定:“让我好好想想,阿兄,你回去吧。我心里很乱,我要一个人静静。”
崔延心中的不安骤增,还想再劝,可她已经坐回屋角的小榻,说什么都不再看他一眼。<
崔延深知这个妹妹自幼执拗,只得重重叹了口气,带着满腹忧虑和不舍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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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崔令姿提出愿意招供,但有一个条件——她要和郑怀瑜密谈。
消息传到郑怀瑜耳中,她顿时吓得花容失色,连连后退道:“不……不行,我不去!阿崔她……她一定恨死我了,她会杀了我的!”
于氏握住她冰凉颤抖的手,语气平静却有力:“郑昭训,冷静一点,因为她恨你,你才更要去。难道你想一辈子活在对她的恐惧里,永远背着这份愧疚,时时刻刻担心她从哪个角落冒出来吗?只有当面了断,把话都说清楚,你才能真正摆脱她。太子妃需要这份口供,而你,也需要这个机会。”
郑怀瑜在她坚定的目光中挣扎许久,终是惨白着脸,轻轻点了点头。
郑怀瑜在于氏的陪同下,来到囚室外时,崔令姿已换上了干净的囚衣,头发也抿得整整齐齐。
出乎郑怀瑜的意料,她神色安详,平静地坐在榻沿,洗尽铅华的样子有些陌生。
她含笑望着看着于氏和两名健壮仆妇,柔声道:“阿郑,你怕什么?难道我还能吃了你不成?咱们姊妹一场,你居然要隔着铁栅栏和我说话?”
郑怀瑜鼻子一酸,愧疚淹没了恐惧,她怯怯地转向于氏,小声道:“姑姑,让我进去吧!”
无论如何,她都是帮凶,应该共同承担罪责,怎么能以高高在上的姿态和昔日姊妹对谈?
于氏虽有些担心,可生怕刺激到崔令姿,难得见她放松,于是便命人开门。
听到锁扣的“咔嗒”声时,崔令姿并无任何反应,于氏稍微放下心来,命人在门口多挂了一对灯笼。
郑怀瑜小步挪了进去,嗫嚅道:“阿崔……对不住,我……我当时……实在太害怕了……”
“都过去了,别说这些了。”崔令姿笑着打断她,轻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吧,我们很久没有好好说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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