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沉溺(1 / 2)
李绛看了崔令姿一眼,神色有些诧异。
他甚至没问她有没有见过,她却想也不想就否认。
那个眼神稍纵即逝,却让崔令姿的血都凉了半截。
接下来的沉默让她如坐针毡,直到终于开始传膳。
她忍着脚踝处钻心的痛,跪侍在侧布菜斟酒,动作僵硬得就像提线木偶。
李绛面无表情的时候,样子冷峻严肃到令人心生畏惧,她全程屏气凝神,度日如年。
膳罢,她又侍奉他盥洗,他接过面巾自行擦手,瞟了眼她道:“你脚上有伤,早些回去歇着吧。”
她如释重负,躬身告退。
“来人,送崔昭训回去。”李绛扬声吩咐,“她腿脚不便,再拨两个妥帖些的好生伺候,莫要让她再受累。”
崔令姿强压下震惊从容谢恩,这不是关怀,而是警告抑或监视。
**
崔令姿刚一走,方才奉命去搜查她
住处的内监便进来回话,声称她的傅姆和两个贴身宫女看得极严,外人无法靠近,为避免打草惊蛇,他们没敢妄动。
李绛冷笑一声道:“心里若没鬼,何必这么紧张?”
内监低声请示:“殿下,可要强搜?”
“这倒不必。”李绛站起身,缓步走到了窗边。
夜色幽沉,对面飞霜殿的灯火犹如璀璨繁星,他眼底寒光一闪,沉声道:“传令左庶子,即刻拟一道手令,命左卫率去右骁卫驻地,拘拿右郎将徐启明前来问话,并查清楚他昨日动向。”
安排好这些后,刘褚进来禀报,说起火源头还在排查,但另有别的收获。
飞霜殿一早便知会了昭应县令,那边派县尉和仵作前来查验,整整忙了一天,如今已勘验完毕。
“昭应县仵作就在外头,殿下可要召见?”
李绛眉头微皱,神色略有不满,“真是荒唐,东宫驻跸,即便发生命案,何须动用地方官衙?”
“依老奴看,大概是傅姆的主意。”刘褚赔笑道:“当时您又不在,太子妃昏睡着,她一个妇道人家,没什么见识,好不容易逮着的人证,突然被灭了口心里哪能不慌?”
“她——”他神色极不自然,“这会儿怎么样了?”
“您是问太子妃?”刘褚试探着道。
他一甩袖子,不耐烦道:“还能有谁?”
“老奴这就命人去问……”
“不必,哪有空管她?”他立刻打断,摆手道:“传昭应县仵作。”
**
礼毕,仵作捧持验尸格目,躬身道:“殿下容禀,臣以银针探骨并细辨肌理,现已勘破二具焦尸来历。其一骨龄四旬有余,盆骨窄细且无髯根遗痕,双足跖骨磨蚀凹陷,应是常年奔走的内宦。其二骨龄三旬左右,臂腿骨节粗实,指节骨突,厚茧累累,想来生前久历戎马。此二人手足骨节处,皆有深嵌的镣铐勒痕,显是死前遭重铐束缚,并拼死挣扎……二人均舌骨碎裂,喉部软骨变形,应是扼颈窒息毙命……口鼻腔内亦无草木灰屑滞留,周身焦痕规整,皆为死后焚烧所致。臣以二十年勘验资格担保,二人绝非死于火焚……”
李绛倚在胡床上,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掌中的双鹤佩,听到这些时神色并无多大变化。
“扼颈毙命,再焚尸灭迹?”他掀起眼皮,慢悠悠开口,声音虽然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行宫重地,还敢如此放肆?这是枉顾王法,也不把我这个太子当回事啊!”
陪同仵作觐见的昭应县尉跃跃欲试,当即便想揽下本案。
李绛却摇头拒绝,“此事关系重大,自有东宫典狱接手,正好刑部令史此次也有随行,尔等只需作旁证与文书对接即可。”
两人不敢违拗,只得躬身退下。
李绛又命人封死行宫四门,凡出入过火场附近的人都要严查。又让詹事府调取这两日行宫值守名录以及右骁卫随军册籍核对,他相信不出两日功夫,真相必将水落石出。
“殿下,夜深了,您也早点歇息吧!”刘褚见他精神抖擞,怕他又出奇招,毕竟他只负责下令,底下执行和对接的却要跑断腿,何况哪有大晚上折腾的?
“我睡不着。”他摩挲着下巴,眼睛忽地发亮,扯了扯刘褚道:“今日在林中,捡到了江王的半截断刀,我让福穗儿收着,你们这就物归原主吧!”
“殿下,”刘褚苦着脸道:“这会儿怕是早睡了,还是明儿再去吧!”
李绛瞪圆了眼睛,老大不乐意,“我都没睡呢,谁敢睡?你现在就去……”说着招了招手,命他附耳过来,然后压低声音吩咐了两句。
刘褚这一去,过了个把时辰才回来复命。
李绛打着呵欠,不耐烦道:“怎么去那么久?”
“殿下见谅,天太黑了,路不好走。”行宫依山势而建,诸王所居院落在高处,一路爬上爬下绝非易事。刘褚又不敢抱怨,毕竟李绛身为天之骄子,哪里体会的到别人的感受?
“快说,快说,他怎么样?”李绛迫不及待地追问。
“江王挺好的,”刘褚道:“老奴仔细观察了,气色不错,行动也正常,正和安平郡王下棋呢!”
李绛满腹狐疑,难道不是他?
“他看到断刀怎么说?”他不甘心地问。
“江王说……”刘褚犹豫着,迟疑道:“说劳您记挂,但他……早就不用那个徽记了,想来是……好事者仿的。”
原话有些刺耳,刘褚不敢照搬。
上回他可是亲眼所见,李绛读了江王的手书后暴跳如雷,拖着还没痊愈的臀伤,冲进拾翠殿差点杖杀前一天还你侬我侬的发妻。
即便如此委婉,李绛还是差点一口气上不来,涨红着脸捶了把扶手,咬牙切齿道:“谁记挂他了?我是想看看他死了没有。”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