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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情敌(1 / 2)

红绡轻飘飘坠落在宝蓝织金蔓草纹地毯上,像枯萎的花瓣。

暮色刚至,青铜仙鹤背上的灯烛只点了一支,像是受到惊吓一般,“噼啪”爆开来一朵灯花。

李绛的呼吸蓦然停滞,他一向刻意回避的东西,毫无预兆地展现在眼前。

她额角剃掉的头发已经长到了半指长,足以遮挡住那道触目惊心的伤疤,却还不足以束起,因此显得不伦不类。

在她醒过来后,无论是兴庆宫那短暂的混沌时期,还是神智恢复回到东宫后,都主动的选择了隐藏。<

即便在最亲密最契合的时候,他也不敢去触碰那里,因为那是罪证,代表着癫狂、痛苦、失败和懊悔。

几乎是出于本能,他猛地别开了脸。

眼神仓皇逃向幽暗的角落,下颌线绷得死紧,喉结上下滚动,却半晌也挤不出一个字。

恐惧像无形的大手,紧紧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赫然明白过来,她已经想起来了。

她终于想起来了?

“为什么?”她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来,嘶哑粗噶,听起来无比陌生,“你是不是觉得掌控一切很好玩?”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他放开她的手腕,背对着她坐了起来。

她也跟着坐了起来,冷笑着道:“真是稀奇,殿下也有不敢面对的东西?”

她的眼神让他如芒在背,身体瞬间僵硬,当时有多盛气凌人,此刻就有多虚弱无力。

她喘了口气,嘴角泛起讥诮而残忍的微笑,爬起来转到了他面前,扳过他的脸,就像方才他对她做的那样。

“殿下,你的威风哪里去了?你的权杖又在何处?”

“闭嘴!”李绛猛地抬头,鼻翼翕动,眼中血丝弥漫,脸上满是羞恼和震怒,声音却因底气流失而显得外强中干。

“我偏不!”她放下双手,用力喘了口气,嘶声道:“你可以杀了我,也可以废了我,但你为何要欺骗我、捉弄我?把我当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玩物?”

“我没有。”他面红耳赤,怒声吼道。

“还不承认?”她双肩颤抖,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厉声道:“我想起来了,我全都想起来了。你还要骗我到几时?”

她右手指尖颤抖着,虚虚点了点额角,眼中因为激愤和不平迸出了泪花,“这个疤到底怎么来的,你比谁都清楚。可为什么所有人,都说我是从蓬莱阁前失足摔伤的?甚至在兴庆宫时,背地里还有人在议论,说我行为不端,和外男私会时被撞破,仓惶逃跑时失足滚下台阶。就连……就连阿碧也这么说,你们皇家可真了不起,是不是连我的家人都买通了?”

她的声音并不高,甚至有些过于激动而扭曲含混,但字字如针,轻而易举便钻进了帐中每个角落,包括阴影里的那口箱子的通风小孔。

郑怀瑜紧咬着柔软的绒毯,克制着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响。生怕一旦暴露,就会遭李绛灭口。同时又对郑鹤衣生出无尽的同情,也愈发后悔听信谗言,做出加害于她的事。

外边的李绛却并不比郑怀瑜好受,他觉得四肢麻木僵硬,周围空气越来越稀薄,郑鹤衣的眼神正将他活埋。

他想用力量压制她,也想用权威震慑她,可理智告诉他,如果再这样的话,他们之间就真的结束了,那么他从去年十月到如今,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这是他绝对不能接受的。

“我不知道……”他只能努力收起锋芒,徒劳的解释道:“你说的那些……我真的不知道,是我阿娘……是她安排的。”

这的确算是事实,可他自己听上去都觉得荒谬。

要是没有他的默许,实情真的能发展到那一步吗?

“但我是你的妻子,不是她的。你任凭她炮制这种谣言,就是没把我当回事。”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当时六神无主,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有些无措的解释,“后来很快就制止了,流言并未传扬开来。”

“但是恰好就传到了我耳边,”她颤声道:“你要了我半条命,还要我感恩戴德,我若是个贞洁烈妇,在听到那些话时就该羞愧自尽了。”

“可你根本不是,”这句话像浸了盐水的鞭子,狠狠抽在他的脊梁骨上,他被逼的再无退路,当即以攻为守,冷喝道:“你甚至还想……还想和他私奔。郑鹤衣,我算不得磊落君子,可你的本性也没有多好。即使你真的认为自己做了那样的事,也毫无愧疚之心。”

郑鹤衣抚掌大笑,最后倒在地上打滚,形态几近癫狂。

李绛不由得僵住,死死瞪着她道:“你笑什么?”

她终于体力不支,瘫软在那里大口大口喘着气。

缓了一会儿后,她抬手抹了把泪,倔强地昂起脸,眼中满是挑衅,“殿下不愧是我的枕边人,竟将我看得如此透彻。不瞒你说,无论我是疯是傻还是清醒,我说的话做的事都出于本心。”

李绛浑身一震,眼中闪过红罗帐中缱绻之时,郑鹤衣媚态横生地勾住他,贴在他耳畔呢喃,“我想要你像上回那样。”

又想起情到浓处,伏在衾枕间不胜娇羞的她颤悠悠道:“带我出宫吧,咱们离开长安.......”

那个时候,她究竟把他当成了谁?一切只是她误打误撞臆想出来的,还是果真有那么一个人?

“他是谁?”他再难保持冷静,猛兽出笼般扑过去,握住她的肩将她扯了起来,用力摇撼着质问道:“你究竟想和谁私奔?”

箱子里的郑怀瑜早就汗流浃背,几乎被恐惧和窒息淹没,她本能地想捂住耳朵,但双手仍被捆缚着。

“你不会想知道的,”她脸色煞白,但神情却极为兴奋,狞笑着道:“因为他可以是任何人。”

此话如同一计重锤,狠狠砸在他胸口,也绷断了理智的弦。屈辱、不安、愤怒和无所遁形的恐惧吞没了他。

“无耻!”他目眦欲裂,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咆哮,那双惯常带着骄矜和不羁的眼中,此刻只剩下癫狂。

他几乎想也没想,便精准的掐住了她纤细的脖颈。

郑鹤衣猝不及防,呼吸骤然被截断,未出口的恶毒尾音都化作破碎的呻吟。

求生的渴望压倒了一切,她双手胡乱地去抓挠,可手臂酸软无力,根本撼动不了他铁钳般的手掌。

眼前开始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她好像听到了树叶沙沙声,不,是匕首削树枝时,木屑簌簌抖落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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