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爱恨(1 / 2)
江王刚笑了两声,脸色蓦地一变,忙翻过身去以袖掩口,又咳出血沫。
郑鹤衣笑意顿僵,咫尺之间,他的胸廓每一次试图扩张时,肩背上肌肉的颤抖,都让她感到一阵阵揪心。
“先前为何不说是昙花的昙?”她盯着他冻得清白的脖颈,猜测拧那根绳索时,应该撕掉了一件衣袍。
“寓意……不太好。”他扯了扯嘴角,有些难为情。
她怔了一下,还以为身为男人,不想和花草沾上边。
“其实……”她脸上泛起一抹苦笑,涩声道:“我的名字,寓意也不好。”
他似有些惊诧,转过脸望着她。
“你听过别鹤离鸾吗?”她幽幽地问。
他心里轰地一声,不觉有些失神。
想起少时读过的《琴操》,其中有一则故事:[商陵牧子娶妻五年,无子,父兄欲为改娶,牧子援琴鼓之,叹别鹤以舒其慎懑,故曰别鹤操。鹤一举千里,故名千里别鹤也。]1<
又想起引崔豹《古今注》中有援引:[别鹤操,商陵牧子所作也。牧子娶妻五年,无子,父母将为之改娶。妻闻之,中夜起,闻鹤声,倚户而悲。牧子闻之,怆然歌曰“将乖比翼隔天端,山川悠远路漫漫。揽衣不寝食。”后人因以为乐章也。]2
他怔怔望着她,轻轻拍抚她的肩,轻声安慰道:“别灰心,这太牵强了。鹤衣和玉鸾,都象征纯洁无瑕的雪花,你是冬天出生的吧?”
她有些惊喜,羞涩地点了点头。
“敢问贵庚?”他鬼使神差般脱口而出,郑鹤衣很是惊诧,又有些不安,下意识偷偷加了一岁,“十七了。”
他悚然一惊,按在她肩头的手倏然收回,抚了抚微烫的面颊,心里暗骂了一声下作。他是看着李绛长大的,而她和李绛年龄相仿,对他而言都是孩子,何况她还是……
呼吸只时带来的剧痛本就令人难捱,方才的越界带来的羞耻更是令他晕眩。
他沉默了半晌,吃力地从腰间解下火石,攥在掌中犹豫了一下,这才迟疑着望向郑鹤衣。
见她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他的喉咙顿时一紧。
“你是不是嫌我小?”她瘪了瘪嘴,有些委屈道。
郑鹤衣眼中的凄楚和哀伤,让他想起了蓬莱阁前耍酒疯的她。心头那根绷紧的弦,像是被人骤然波了一把,泛起沉闷的钝痛。
那股奇异的酸胀一点点扩散开来,让他几乎失去握拳的力气。
“人总会长大的”他迅速移开了,喉结滚动了一下,嗓子眼哽得发疼,像是咽下一口粗粝的沙石,“会生火吧?”
她有些莫名其妙,还是点了点头,“会。”
他轻轻吸了口气,将手中的火石递了过去,声音低哑到近乎耳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一个人往前走……记得抬头分辨方向,千万别走反……”
郑鹤衣接过火石,茫然地望着他。
“走到足够远,”他歇了口气,继续说道:“找些松枝、落叶、湿草等点起来,要看得见烟……只要浓烟一起,定会有人来……”
“那你呢?”她半撑着手臂,声音颤抖,“我这就去找柴火,在这里……”
他定定摇头,嘴角带着一抹苦笑。微弱的天光落在眼底,泛起一抹令人心疼的温柔。
“你是太子妃……”他轻声道:“我……是外臣,又是长辈……这般模样被人看见,将来必会损你清誉。”
“见鬼的清誉,我才不在乎呢!”她气呼呼坐起,本想去找枯枝落叶,不料发尾被旁边的藤蔓勾住,这一扯顿时疼得尖叫起来。
江王挣扎着爬起,俯身过来查看,“别动……”在帮她拆解发丝时,不由闷笑出声。
“你笑什么?”她僵着身子,疑惑道。
“想到你故意刮破我衣服的事。”他坦然道。
“你……干嘛要说出来?怪不好意思
的。”她的声气顿时低了下去,有些难为情地垂下头去。
好在他并没有问缘由,而是将她凌乱的头发拢在掌心,用手指梳理了一番,麻利地编在了一起。
“你会编辫子?”郑鹤衣满腹狐疑。
他沉默着一直编到底,将发尾咬住后,折下一截树枝,用匕首削尖,权当发簪,为她在脑后挽了个髻。
郑鹤衣顿觉神清气爽,可是忽然想起额前那一丛短发,顿时耳根通红,下意识抬手掩住了。
江王心头又是一颤,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条红绡,低声道:“还是还你吧!”
郑鹤衣诧异地回头,失笑道:“这不是我的?”
这句话让他无比窘迫,只得强装镇定,可发颤的指尖还是出卖了慌乱的内心。
他将红绡系在她额上,遮住了那道结痂的伤口。但整理好后,手指却忍不住探过去摸了摸。
他眼中的怜悯刺痛了她的心,她下意识地挣开了,待要起身时,却被他拽住了手臂,“不要管我,我的朋友会来找我。”
她自是不信,“你要是真有朋友能来,那我也不必自寻出路了。”
他松开手,半靠在树干上,唇色白的吓人,“你还不明白吗?不能让人看到我们在一起,众口铄金,积毁销骨,谣言可以摧毁一切……真希望你永远不要懂。”
“我说了不怕。”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了眼眶,“我不能丢下救命恩人。”
“你这副样子,好像我明天就会死。”他轻抚着胸口,虚弱一笑,“只要你走了,我立刻就能得救。”
“你是嫌我累赘?”她陡然沉下脸,抹了把眼道:“那我现在就走。”
羞恼和愤恨给了她无尽的力量,她几乎是负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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