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禁忌(1 / 2)
千防万防,上元夜还是闹出了火情。
好在事发地在宫外,由于毗邻武侯铺,众人扑救及时,不致酿成大祸。
可到底是夜市,百姓聚集者众多,火势起来后,大家惊慌逃窜时推搡拥挤,造成了踩踏事件。
这原本轮不到江王管,可他就在丹凤门外,距离安兴坊并不远,便顺道带人去帮忙。
回来时月上中天,喧嚣已散。空旷的长街上,只有巡夜的金吾卫和零零散散的归人。
途经光宅坊与翊善坊之间的十字街口时,突然被道边的金吾卫拦下。
为首队正跑到马前,谄笑着报上了名号。
江王这才想起,半个多时辰前的太清宫外,他曾指挥此人将受伤百姓送去医治。
以为他要借机邀功,便挽住缰绳,低头道:“方才有劳诸位,今日实在太晚,明天可来将作监找我。”
那人嘿然一笑,解释道:“大王客气了,那都是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他转身指向路边,喜不自禁道:“我们刚按例盘查时,抓到了一名私逃出宫的。您正好顺路,能否帮个忙,将她领回去交给内侍省,明儿我们下值再去领赏。”
每逢上元夜,都有宫人趁门禁松散私逃,江王虽未见过,却早有耳闻。
他的目光顺着队正所指,徐徐转向了那个低垂着头的瘦小身影。
墨绿襕衫松松垮垮,皂纱幞头歪歪斜斜,帽顶插着一枝梅,仅剩的几片花瓣在夜风中簌簌发颤……
他猛地一震,当即跳下马背,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
郑鹤衣听到脚步声时暗叫不好,京中滞留的亲王只有江王一个,好死不死在最狼狈的时候遇到他?
索性只见过寥寥几面,他又自视甚高,素来目不斜视,想来根本不记得她长什么样?
想到这里,她狂乱的心跳总算平稳了几分。
可就在这时,一角紫袍飘到了面前。
她没忍住偷瞟了一下,那挺拔如劲松的身姿落
入眼底时,好不容易定下来的心,又开始砰砰乱跳。
她忙低下了头,几缕发尾没有兜住,从头巾里钻出来,被夜露浸润后,湿漉漉的沾在颈侧。木枷牢牢锁着双手,沉甸甸的,让她连站着都有些吃力。
江王呼吸一窒,心脏像是被一只巨手猛地攥住,又骤然松开。
他直愣愣盯着她绷直的手臂,不觉有些失神。
每当夜深人静,万籁俱寂时,意识便会不由自主地滑入嘉佑斋。
像除夕夜一样,她静悄悄地等在那里。一次次掀开床帷,笑靥如花的扑过来,用这双纤细却有力的手臂紧紧抱住他的腰。
从最初的强烈抵触、惊恐厌恶到最后的坦然接受甚至沉迷享受,一切都是那样的不可思议!
她也曾用这双手臂,在蓬莱阁外的高阶上,猛扑上来抱住了他的腿。
想起她醉眼惺忪地仰着脸,楚楚可怜拽他袍袖的样子,他死灰般枯槁的心里,便会泛起一阵阵悸动。
在她受伤后的很长时间里,他苦思冥想,却一直不明白蓬莱阁前她的醉话。
世间万事都有缘由,哪怕醉话、疯话、梦话,不可能莫名其妙。
她没有理由搞一出恶作剧,只是为了捉弄他和李绛。
但凡她知道他们之间的恩怨,就会明白当时的举动有多可笑。可她若不知道,更不应该不顾体统肆意拉扯,除非……
答案呼之欲出,可他不敢往那方面想,那是禁忌,更是地狱。
“大王?”队正追了上来,小心翼翼问道:“您……认识她?”
江王急忙稳住心神,沉声道:“你们抓错了人。”
队正自然不信,连忙嚷道:“不会搞错的,谁家小娘子半夜三更满大街转悠?问她去哪里,只说回家,再问别的,什么也说不上来……”
“她是宫中贵人,若真说出身份,这长安你们怕是就待不下去了。”江王沉声打断了他,向来冷定的面上浮起一丝薄怒,“钥匙?”
队正心头一凛,下意识望向属下,其中一个摸出钥匙,恭恭敬敬奉了上来。
江王握住冷硬的钥匙时,心头涌起一股异样。
明明该直接下令他们开锁,为何要多此一举?
他有些局促地迈了过去,轻轻掀起她的袍袖,看到被木枷磨红的肌肤时,眼神不由得冷了几分。
郑鹤衣既震惊又茫然,小声嗫嚅道:“大王……还记得我?”
江王扶着木枷的手微微一顿,这话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自己认错了人。
他本能地后退了半步,借着金吾卫手中的火把,仔细端详着她的面容。没错,就是她。
“自然记得。”他将钥匙插进锁孔,试探着扭动。<
夜凉如水,他的指尖原本是冰冷的,可不经意擦过她腕间细腻温热的肌肤时,却感到一簇火苗透过皮肉,一直烧到了心头。
“咔嗒”一声,锁孔弹开,木枷重重落在地上,郑鹤衣吓了一跳,慌乱中抓住了他的衣袖,却又像烫到一般迅速松开。
她脸庞发青,嘴唇干裂,神色既惶恐又疲倦,但他却想起她醉态可掬的可爱模样,在她缩回手的瞬间,几乎本能地想要去抓。
可在无数双眼睛的窥视下,理智还是占了上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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