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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上元(上)(1 / 2)

再次听到亡父的谥号,崇宁郡主难免心神激荡,只得强自镇定,转向一脸茫然的郑怀瑜和崔令姿道:“两位真是福泽深厚,得遇太子妃这般宽仁大度的主母。不仅将你们打扮的花枝招展,还带在身边亲自教导,若是……”

“郑昭训、崔昭训,还不过来见过崇宁郡主?”郑鹤衣适时打断了她的话。

两人只得转出来,战战兢兢的行礼。

崇宁郡主连正眼都懒得瞅,只微微点了点下颌。

去年花朝宴上她当众刁难郑鹤衣时,崔郑二人曾远程围观,如今郑鹤衣已经是太子妃了,她仍出言不逊,这让她们极其迷惑。

郑怀瑜实在按捺不住,退回去时悄声问道:“这郡主是什么来头啊?怎敢如此放肆?”

郑鹤衣淡淡一笑道:“我不是说了吗?崇宁郡主可是故怀王之女,身份高贵着呢!”

“怀王又是什么人?”郑怀瑜一头雾水,下意识望了眼依在吕昭容身边的六公主,喃喃道:“郡主再高贵,难道还能比得上公主?”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崇宁郡主自是听得真切,本能地朝六公主投去轻蔑的一瞥,若非先父英年早逝,轮得到那几个黄毛丫头当公主?

“怀王只是谥号,家父生前可是皇太子。”她再难冷静,近乎失态地尖声嚷道。

郑怀瑜原本就有些迟钝,听到这话一头雾水,诧异地望向郑鹤衣,“殿下怎么会……”后半句她没敢开口,可旁观者哪里会猜不出?

人群中发出窃笑声,比她方才讽刺郑鹤衣时更肆无忌惮。

崇宁郡主恼羞成怒,目光如寒刃般射向始作俑者,厉声道:“蠢货,家父乃今上嫡兄,是武宗朝的……”

“崇宁郡主,”郑鹤衣突然打断了她,朗声道:“郑昭训是本宫的媵侍,她纵有天大过错,也该由本宫或殿下管教,轮不到外人呵斥。你若不向郑昭训道歉,便是不把当朝太子和太子妃放在眼里。”

殿中又是一阵吸气声,这顶帽子扣下来,崇宁郡主再狂妄也傻眼了。

她脸上血色尽褪,继而涨得通红,让一个连嫔妃都不放在眼里的人,向太子的侍妾道歉?这还有天理王法吗?

周围人都在看笑话,就连姜尚宫也不曾主持公道。她有种大势已去的悲哀,可如何能甘心?无论祖父还是叔父,念在她早年失怙的份上,都对她百般优待,千般恩宠,数十年来横行无忌惯了,哪能容忍被一个她看不上的人踩在脚下?

激愤之下,她理智尽消,一把甩开侍女,抬手指着郑鹤衣怒斥道:“反了天了,你一个狗仗人势的乡野丫头,也敢对我大呼小叫?你知道我是什么身份吗?”

姜尚宫这下子可大惊失色,连忙抢上前捂住了她的嘴,失声道:“郡主冷静,冷静啊……”

崇宁郡主想要挣扎,奈何宽大厚重的华服如枷锁般缚手缚脚。她又一向养尊处优,力气哪里比得上满宫行走的姜尚宫?很快便被姜尚宫制住,交个几名健壮宫人“请”了下去。

郑鹤衣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看着她处理完一切,好整以暇道:“让太医去瞧瞧吧,崇宁郡主到底是有身份有教养的人,若是心智正常,怎能做出蔑视当朝太子,辱骂妻妾之事?”

姜尚宫面泛难色,俯身过来小声道:“太子妃,得饶人处且饶人。您要是闹这一出,往后阖宫上下都会议论纷纷,叫她还怎么见人?”

“尚宫大人倒是挺会慷他人之慨。”郑鹤衣撇了撇嘴,没好气道:“议论一下又不会掉层皮,我偏要让她长长记性,下回见了我最好绕着走。”

姜尚宫想到郑鹤衣重伤之初,她奉命传播的有关她的谣言,一时只觉理亏,遂不敢再劝,叹了口气道:“妾身遵命。”

一场闹剧很快平息,门外围观了半程的三公主挽着张贤妃进来。

郑鹤衣与这对母女虽无私交,可她们一向待她亲善,据说她养病期间,她们还遣人探访过好几回。

这让郑鹤衣很感动,想要起身相迎时。

姜尚宫眼尖,一把将她按了回去。毕竟她代表的是贵妃,何况若开了先例,后边的其他人又该怎么想?

寒暄过后,见她竟真的恢复如初,母女俩分外欢喜,尤其是三公主,“先前太子日日忧心,宋郎邀他出去玩,次次都回绝,还托他去搜罗民间偏方,被我给拦住了。也不想想,世上医术最精湛的都在宫里,民间百姓请不起名医,实在不得已,只能用偏方去试,成功固然可惜,若失败也只能认命。如此冒险的行径,怎敢用在太子妃身上?”

“宋郎也太冒失了,亏得你劝住了。”张贤妃有些唏嘘道:“太子妃吉人自有天相,哪用得着旁门左道?”

郑鹤衣还是第一回听说这件事,宋驸马虽是个纨绔子弟,但和李绛颇为交好,想到新婚之初,李绛从他那里得来的奇巧淫.器,她的脸不由得微微发烫,定了定神笑道:“承二位吉言,快请入座吧!”

又见她们身后只有婢媪,心下不由纳闷,转向三公主道:“今日宫中这么热闹,怎不见令郎令爱?”

三公主扶母亲坐下,面露苦笑,语气颇有些无奈,“哪能少的了他们?方才在丹凤门外换车时,俩捣蛋鬼抬头看到小叔祖,非闹着要去城楼上看灯轮。我实在是拗不过,只得让驸马带他们去了,大约等开宴时才能回来。”

“小叔祖?”郑鹤衣一时没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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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公主道:“就是将作大匠江王叔呀,太子妃不记得了?他今日在丹凤门上统筹指挥,要多威风有多威风。”

再次听到这个名号时,郑鹤衣又是一阵恍惚,可

脑中那个模糊的身影正逐渐清晰。

崔郑二人与张贤妃母女见过后,郭修仪与汝阳郡王李纾也到了。

陡然看到他时,郑鹤衣微微一惊,也就小半年不见,他竟似抽条般长高了一大截。

且肤色白皙,模样俊俏,眉眼轮廓和李绛愈发肖似,不过他活泼轻佻,油嘴滑舌,这一点和骄矜倨傲的李绛大相径庭。

母子俩行过礼后,李纾便上前一步,同郑鹤衣热络攀谈。

“真是太好了,”他两眼放光,上下端详着她,惊喜道:“阿嫂可算大安,和以前一模一样。”

吕昭容笑着在他额上戳了一下,“净说傻话。”

郑鹤衣也笑了,“听说汝阳郡王如今跟着殿下读书?有空去宜春宫找我玩。”

李纾揉了揉额头,欢呼道:“好呀!”末了脸一垮,悻悻道:“就怕皇兄不许。”

郑鹤衣奇道:“这是为何?”

“今年元日,我们去兴庆宫给太皇太后拜年时,我原本还想去西配殿看望您,但皇兄说我嗓门大,怕吵到您休息,说什么都不许我去。”说到这里,他有些愤愤不平,“结果他自己一个人去了,我们到出宫都没看见他的影子。遣人去找了好几回,都说忙着呢!”

郑鹤衣心头一紧,眼前蓦地闪过那行朱笔所书的字迹:

永安六年正月,乙酉日,妃于兴庆宫大同殿西配殿侍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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