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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惧内(1 / 2)

郑鹤衣被他勒得生疼,吸了口气似笑非笑道:“殿下此话何意?难道近日雄风不振?”

李绛没想到她才回东宫,便露出以往的可憎模样,冷哼一声松开了手臂,后退两步扬声道:“来人,着左春坊拟一份文书,昭训郑氏言容贞静,性资柔顺,侍奉得体,举止有度,特此请封为承徽。”

郑鹤衣没想到他突然就下了决定,刘褚也愣住了,凑过去提醒他,也是在点拨郑鹤衣。

“殿下,这事还得和太子妃商量,按照祖制,此表需太子妃副署,方可呈送到詹事府用印。”

“那你去问她。”他朝郑鹤衣努了努嘴。

刘褚甚是无奈,只得小步挪到郑鹤衣跟前,硬着头皮问道:“太子妃,殿下想将郑昭训晋升为承徽,不知您意下如何?”

郑鹤衣冷笑道:“我若拒绝署名,他又当如何?”

刘褚颇为犯难,见气氛有些有些紧张,只得如实回

禀:“若您不同意,那詹事府也不敢擅自做主,此事只能……暂且搁置。”

“可殿下执意如此,难道他们敢和作对?”她挑了挑眉,饶有兴趣道。

刘褚不敢回头看李绛,下意识伏低了身子,“自然不敢,他们只得设法劝殿下打消此念。否则事情一旦闹开,定会引起朝堂非议,无故为姬妾晋位……殿下也不太占理,依照先例来看,无论圣人还是宰相,都会为了维护嫡庶尊卑而偏向于您。”

他这样回答,原本是想提醒李绛,莫要意气用事,引得夫妇失和,却不料适得其反。

“你去告诉郑昭训,就说我昨晚答应她的事,太子妃不同意。”李绛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

刘褚神色微凛,低垂下头不敢去看郑鹤衣的脸,以为她会震怒,就连李绛也是一副看热闹的神情。

“真想不到,这东宫之主居然是我?”可她非但没有生气,反倒颇为自得,笑道:“殿下想挑拨离间,可惜如意算盘打错了,她们将来可都是要仰仗我的,难道敢对此有异议?你非要这样说的话,只会落下个惧内的名声。”

“你、你……”李绛为之语塞,被她噎的满面通红。

见他如此窘迫,郑鹤衣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她笑得前俯后仰,花枝乱颤,李绛原本羞恼交加,可慢慢竟看得有些失神,心头郁气也消散了。

这没心没肺的轻狂样子,不就是将他玩弄于股掌之中却不自知的郑鹤衣吗?

失而复得的狂喜令他心头激荡,不由自主上前,缓缓伸出手去触摸她的脸。

郑鹤衣止住笑,诧异道:“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随着她转头的动作,暖额上宝石折射出的光芒让他眼前一花,那只手下意识僵住了。他的双目有些灼痛,似乎透过锦缎看到了那道触目惊心的伤疤。

胸中热血瞬间冷却,激荡的情潮也蓦然平复,他默默收回手,转过身道:“我去更衣。”

郑鹤衣一头雾水,悄悄问刘褚:“刚才还盛气凌人,怎么突然成了落水狗?”

刘褚吓得不轻,慌忙摆手示意她噤声,唯恐他听到后又骤然发作。

好在他心情低落,半点反应也没有,径直回到了内殿。

**

前往大明宫的路上,郑鹤衣邀郑怀瑜同车,将李绛想为她晋位,但遭自己否决的事如实告知。

“你进宫也有段日子了,应该知道这里不比家里,处处隔墙有耳,与其被有心之人可以传播,倒不如我亲口对你说。”

昨夜李绛走时,的确提了一嘴,只要她乖乖听话,就晋升她为承徽。

这可是正五品,负责各项礼仪及庆典筹办,可比监督低阶宫女并管理日常杂务的七品昭训体面的多。

她原本也没敢奢望,如今听到郑鹤衣提起,这才知道她竟真的受到过上天眷顾,一时间百感交集。

“你和崔昭训同时入宫,她本就心思较重,若你比她先一步晋升,我怕她心里会不平衡,这样会影响你们的关系。”郑鹤衣苦口婆心道。

郑怀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半晌后,突然开口道:“等阿崔侍寝后,殿下若要晋升她,您还会阻止吗?”

语气中隐含质问,这让郑鹤衣极为尴尬。

原来对方并未领会她的良苦用心,反倒深感委屈和不甘。

她一时间有些茫然,似乎明白了于氏的忠告。忙活一场,结果里外不是人。她有些头疼,不禁扶额苦笑。

郑怀瑜只当她生气了,连忙道歉道:“妾身拙于言辞,您千万别为此着恼……”

她轻轻摆手道:“我有点晕,想歇一会儿。”随即便靠着车壁闭目养神,郑怀瑜见状再不敢出声。

东宫车马在巍峨的丹凤门外缓缓停驻,依照规矩,从这道门开始,外间车马皆不得入内。

不同于平日的肃静庄严,此时的车外熙攘喧阗。

郑鹤衣满心好奇,等不及宫娥打帘,便率先撩起罗幕走了出来,抬头就见一座高逾十丈的巨型灯轮拔地而起,骨架以木柱搭建,外边覆盖锦绣彩帛,其上挂着千万盏宫灯。

巨轮周身又坠以无数珍珠串和琉璃穗等。饶是白天看着已够恢弘壮丽,不敢想象夜晚亮起来该有多惊艳。

灯轮两边搭建着蜿蜒的山棚,丈许高的立木上各悬一对宫灯,想来今晚要在此表演吧?

郑鹤衣看得目瞪口呆,直到于氏在底下催促,她这才想起来该下车了。

李绛的情绪来的快,去得也快,这会儿已然恢复如常,见她兴致勃勃地样子,便信步走来,朝她努努嘴道:“如何?”

郑鹤衣好奇地打量着他,惊讶道:“这不会是你的主意吧?”

他抱臂而立,扬眉一笑道:“今年的上元节,正是为夫一手操办。”

郑鹤衣难以置信地望着他,好半天才吐出一句:“劳民伤财。”

他不屑地白了她一眼,“你懂什么?这叫与民同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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