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都市言情 » 东宫怨偶 » 第78章父兄

第78章父兄(1 / 2)

“可不是嘛,世事无常。”高弘恩随口敷衍着,神情并无半点动容。太子也好,郑家也罢,盛衰荣辱都与他无关。

侍从送来荆楚特有的柑橘,高弘恩剥了一瓣放进嘴里,忽然想起前些时日江王所赠的大龟,心下盘算了一番,觉得此刻卖个人情正好,试探着道:“大王深夜召我来,总不至于是陪您解闷吧?”

“如何不行?反正你此刻又不当值,闲着也是闲着。”江王从容翻着卷宗,淡笑道。

“那我可走了。”高弘恩作势要起,他才搁下笔缓缓开口:“且慢。”

高弘恩会心一笑,兀自把玩着橘皮

,等他先开口。

江王起身离坐,神色逐渐凝重:“有件棘手的事,需得劳烦中贵人相助。”

“难得大王开口,您且说说看。”高弘恩好整以暇地靠在案边,语气谦和,却并未明确表态。

“本月初五未时前后,蓬莱阁附近当值的宫役,烦请中贵人帮忙查一查名单。另外,太医署和尚药局是何时出动的?”江王目光灼灼,“偌大宫闱,贵妃总不至于手眼通天,我就不信找不到破绽。”

听到这里,高弘恩便知他终于坐不住了,打趣道:“素来沉稳的江王,也有坐立不安的时候。”

江王不置可否,只沉声问道:“可有难度?”

高弘恩含笑理了理袍袖,云淡风轻道:“小菜一碟。只是大王,您就算查到了又如何?后宫从来不是讲理的地方,何况是在人家的地盘。”

江王沉默片刻,缓缓踱了两步,沉吟道:“我自有打算,中贵人不必多问。”

他必须赶在事态恶化之前,向郑家证明自己的清白。

否则一旦贵妃抢了先,他在京中再无立足之地事小,郑鹤衣背负的污名怕是永难洗清。

他近乎烦躁地攥紧了左掌,钻心的痛楚让他眼冒金星,几乎站不稳脚,可脑中的思绪却愈发清明。

“大王可有后招?”高弘恩不知何时走到他身旁,双手拢在袖中,语气不咸不淡,眼底带着探底的意味。

江王抬转头瞥了他一眼,眸中多了几分警惕。

高弘恩是奉上谕明着照应暗中监督他的,即便他颇费了番功夫,却也不敢确定到底收拢了几分。

只能算是利益之交吧,可越是这样的人,若是能提供他所需要的,关键时刻往往越有用。

“我初来乍到,京中之事不是很清楚,敢问中贵人,卫尉少卿崔显,能否与右威卫搭上话?”他斟酌片刻,决定露出一张底牌。

高弘恩似有些诧异,思索片刻,抚掌大笑:“当然能!”<

右威卫作为京中最强作战部队之一,所需武器、甲胄、仪仗,全由卫尉寺统一管理调拨。

谁不想要锻造精良的铠甲、锋利耐用的横刀、暖和舒适的棉服、光鲜亮丽的旗帜?

可僧多粥少,就算郑骁本人,对崔显都得礼让三分。

高弘恩话锋一转,好奇道:“您如何结识的崔少卿?”

“因公而识,以才相敬罢了。”江王并不愿多说,高弘恩自也不会贸然多问,知道他今夜必定很忙,便识相的早早告退了。

**

在崔显的斡旋下,江王得以密会郑骁。

“这是小王让人整理的一份文书,无论蓬莱阁当值宫人的口供,还是太医署的出诊记录,都能证明一件事——令爱本月初五平安离开蓬莱阁,次日才受的伤,还望郑公明鉴。”他将厚厚的一叠秘札推了过去。

出乎意料的是,郑骁连碰都没碰。

他端起茶盏,眼底的情绪皆隐于氤氲茶气中:“不知大王费心搜罗这些,意欲何为?”

江王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在对方的审视下,愈发觉得心虚。

“小女遭逢此劫,老夫一家都深感痛心,可她毕竟出阁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们管不着。”他啜了口香茗,语气不咸不淡,“她的事自有太子、贵妃,甚至圣人做主,即使退一万步,也轮不到叔父关心吧?”

江王愈发语塞,不得不感叹姜还是老的辣。

他只得尽力放低姿态,可无论他表现的多真诚,郑骁都始终不为所动。

“小王今日前来,并非为了自保,而是不忍太子妃蒙受不白之冤。俗话说,知子莫若父,太子妃的品格,郑公想必比谁都清楚……”

他和郑鹤衣之间原本就清清白白,可不知为何,这一解释,却有种越描越黑的感。

郑骁原本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听到这话时,却明显生出了疑心,就连旁观的崔显,神情都开始变得讶异。

江王这才发现弄巧成拙,第一次体会到何为百口莫辩。

“小女的伤情缘由,老夫比外人更清楚,就不牢大王费心了。”郑骁目光如炬,肃然道:“小女蒲柳之质,无才无德,能蒙受天恩嫁入宫廷,郑家阖族皆感激涕零,岂敢私下妄议天家?”

这话说的冠冕堂皇,江王无言以对。其后几番试探,郑骁都不肯卸下心防,他见状只得起身告辞,刻意将文书留在案上。

**

入夜后,郑家祠堂后的密室里灯烛摇曳。

父子相对而坐,桌上铺满宣纸。

郑云川逐一翻阅后,脸上血色渐渐褪去,声音也跟着发颤,“阿父,这其中果然有蹊跷,您是从何处得来的?”

“江王给我的。”郑骁神色疲惫,满眼疑虑,“他此举究竟有何用意?是示好、拉拢、还是离间?”

郑云川有些意外,更多的则是不安,“江王性情恬淡,一向不涉纷争,圣人有意让他入台省,他自己选了与军政无关的将作监,这些都是孩儿从中书省卷宗上看到的。这样一个人,怎么会……难道小鸾真的……”

他倒吸了口凉气,没敢往下说,因为他清楚深宫怨女的日子有多苦闷。别说郑鹤衣这种视礼法于无物的,即便饱读诗书的贞淑烈女,也有难耐寂寞与外男暗通款曲者。

“这也难说,”郑骁忧心忡忡道:“目前都各执一词,真相究竟如何,我们无从得知。”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