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2 / 3)
秦书并未察觉到任何不妥的地方,他做这些事也只是要快速推动历史线前进。
在不能逼宫、不能落人口实的前提下,自己要想名正言顺,甚至可以说是天命所归的坐上那个位置,就必须师出有名,而不能暴戾夺权。
裴家满门忠烈,百年军功,早在数十年前就已经功高震主,那些散落各地的旧部人情复杂,且只效忠于裴骁璎本人,与皖鸿将军生前一般声名在外。
自从当年裴骁璎不明不白地死后,这些人曾多次放下身段,直言进谏请求皇帝彻查当年诛花一战里里外外的全部细节。
谁都不相信裴骁璎会真如谢悬所言,是那样一个贪功冒进的人。
这些肯为皖鸿将军直言进谏的人中更不乏有骁勇善战、有勇有谋之辈,若非如此,也不会仅仅只因一片赤诚丹心便被皇帝狠心流放百里千里,甚至永生永世不得回京。
若说把今天逼宫的脏水泼到他们头上,给这部分不服从帝王管教的人扣上一顶谋逆的帽子,不仅有理有据,也足够令人信服。<
“等我回来。”
秦书忽然松开了她的手,他脚下的动作微不可查一顿:“等我处理好今天的事情,我会找机会告诉你一切。”
“……”
他转身撩袍叩拜,开口时声线极淡,却响彻殿内:“启禀父皇,府中亲卫来报,城外京畿卫有异动传来,裴家旧部暗中集结,欲意剑指宫闱,恐蓄意叛乱,儿臣请旨,领兵将其宗族尽数诛杀。”
“……”
“……”
逼宫叛乱,铁证如山,明眼人都能看得清楚,这分明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局,目的是为了绞杀所有裴家还心有余力、想要为裴骁璎报仇的人。
温嘉懿的耳畔嗡嗡作响,她听不清秦书说了什么,往前迈步却抓了个空。
周遭的人声、脚步声、殿外的风声全都揉成一团混沌的噪响,她僵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他方才掌心的温度。
过了许久,秦熙平复过来心绪,终于恨声道:“准。”
得到皇帝首肯,秦书微笑着叩首:“儿臣遵旨。”
他毫不犹豫地起身,没有回头,步履沉稳地向外走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殿外刀兵映着殿柱鎏金,杀气漫过白玉阶前。
殿内残存的几盏烛火明明灭灭,帝后二人早已被惊慌的宫婢簇拥着躲到偏殿去避险。
大殿中许多人来来往往,最后只剩下温嘉懿独自静立在最中央。
凤冠霞帔加身,嫁衣铺展在光洁的金砖地上,像一滩凝固未干的血。
下一瞬,一只骨节分明、微凉的手朝她伸来。
大红盖头被人轻柔掀开。
微光骤然刺入眼帘,温嘉懿没动,下意识偏开视线,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
殿外刀兵未歇,杀伐之声隔着厚重殿门隐隐传来,她怔怔望着眼前长身玉立的少年,连同手心最后一丝余温都在飞速消散。
“你是谁?”
对方一错不错地看着她,用尽全身力气轻声说道:“嘉懿。”
此情此景之下,似乎实在不该说这样愚蠢的话,温嘉懿立刻道:“抱歉。”
对方却说:“你永远不用向我道歉。”
不知是这句话给了她鼓励还是什么别的原因,温嘉懿忽然没来由觉得,她似乎从来都没有直白的表达过自己的想法。
短暂、模糊而又记不清的十几年人生记忆里,她失去过很多东西,就像是一个一直以来都在被人操控的提线木偶,看上去外表精致漂亮,但不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思想。
直到今天,直到此刻,束缚她的禁锢被打破。
于是温嘉懿试探性地开口说道:“你的身上……总让我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嗯。”
少年的眉眼清俊温雅,一如初见那般。
他唇角微勾,释然地笑了笑,扔下了手里沾血的剑,眼眶含泪,语气认真地答:“我们很早之前,就已经见过了。”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温嘉懿几乎无法呼吸。
裴璟站在原地安静地看着她,他没有再解释多余的话,而是缓缓伸手,指尖极轻地拂过她鬓边碎发,动作温柔又小心。
“师父。对不起,你为我做的和牺牲的都已经太多。”
“醒过来吧。”
这两个字像是约定俗成的暗号,又像是某种打开关闭的按钮,温嘉懿喉间苦得发涩,她抬眼对上他的视线,慢吞吞地重复了一遍他的话:“你叫我什么?”
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疏离又单薄。
这个瞬间,她忘记了殿外的刀光剑影,忘记了满地的狼藉,忘记了身上这抹不合时宜的红色从何而来。
“师父?”
“我们……很早之前,就已经见过。”
很早的时候就见过吗?
她记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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