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1 / 2)
油纸伞面轻抬,几滴细雨被人抖落。朗星走上前看向秦明月,眸底凝着难掩的担忧,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道:“公主,你没事吧。”
一阵寒风迎面吹来,拂过散落在她颈间乌黑的发丝。秦明月垂眸敛目,松开了捏着衣袖的指尖,转而轻轻覆上对方握着伞柄的手。
伞骨受力微微下沉,秦书匆忙离去的身影逐渐隐没在这条宫道尽头,一点点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这么多年,他留给她的似乎总是难以捕捉的背影。
两人的手轻轻交握在一起,掌心相贴的暖意驱散了几分身上彻骨的寒意,秦明月不为所动,坚定摇头:“我没事,不必为我担心。”
她怎么会有事?
这条时间线在顺着历史不停滚滚向前,死期将至,最该担心的人应该是秦书才对。
秦明月自然不会因为他的三言两语便对其他人产生什么嫉妒愤恨的情绪,尤其是面对温嘉懿时,她比谁都清醒,比任何人都分得清谁才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因为如果换做真正的三哥,他不仅不会对她说这些难听的话,更不可能对自己露出这样伤人至极的表情。
真正的秦书,对所有人的温和是逢场作戏的虚假,只有对她的温柔和煦是真。
所有拙劣不堪、破绽百出的模仿,都无一例外,不可能瞒过她的眼睛。
其实早在很久之前,秦明月心里就隐隐有过一个不成文的猜测。
若硬要追根溯源这种感觉是何时产生,她会觉得是上元佳节那一日。
那日她孤身潜入地下赌场,途中一路小心潜藏,却还是不慎被宫宴上的秦砚景发现了行踪。
很快天音楼管事便收到来自大殿下的传信密令,为顺势除去这位总是碍事的七公主,管事选择点名让她上地下赌场的生死擂台。
身侧原本一直保持沉默的罗沁发现事态不对,不顾安危也要牵着她的手往前走。
但这一切都在秦明月和裴璟的掌握中,不出一柱香的时间,温家府兵同城门外的禁军一同踏碎喧嚣破门而入,手握令牌将此地查封。
在场所有世家子弟见状皆屏息凝神,生怕一不小心发出什么动静,这桩不小的麻烦便会落到自己头上。
后来秦明月站在擂台上,抬眼见到“温嘉懿”时,四周气氛明明嘈杂喧闹,窒息感冲天连地,可冥冥之中,忽然有一种极为强烈,甚至快要冲破心脏的预感涌上心头。
台上三方无声对峙间,朗星主动为她披上披肩,只有她没有看向那位用面纱遮脸的温少主,而是一反常态将视线投向了台下以锁链相连的无数铁笼中。
那里站着一位被鼎沸人群淹没的少女。
“……”
“……”
时代归属的天命在她,所以秦明月什么都明白,比谁都通透。她知道温嘉懿有自己的成算,她和现在占据三哥身体的秦书并不属于这里,亦或者说不属于这个时代。
他们是异世之人,或许在自己的世界便已经相识。
甚至,他们各自拥有生存下来的手段。
这和是否相信鬼神学说没有太大关系,从小秦明月便听秦莞说过不少能够修改命格的歪门邪道,但她对这些聊胜于无的东西并不感兴趣。
收回思绪,秦明月在原地站了片刻,转身离开。
秦书要杀温嘉懿,天真地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那些自以为高明的算计,在温嘉懿眼中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伎俩。
忽然一道惊雷劈过,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落,顺着宫墙瓦片滴下,转瞬间汇成倾盆之势。
“雨大了。”秦明月似有所感地抬眸,语气淡淡,听不出任何波澜地道:“从前我还不知道,原来五姐这么喜欢听人的墙角。”
“……”
“……”
略含讽刺的话语声衬得周遭愈发沉窒。不远处,秦莞目不转睛地看着
她,少女的瞳仁乌黑明亮,随即面无表情地扔掉手里撑着的油纸伞。
雨声渐大,她没有让侍女跟在身边,孤身静立在朱红宫墙之下的阴影中,冰冷的雨丝尽数打在脸上,竟然晕开几分诡谲的艳色。
秦明月目光微抬,细细扫过秦莞神情,心头没来由地一凛。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秦莞听到了多少自己和秦书所说的话,而是下意识蹙眉。
这么大的雨,她怎么能一个人在这里。
她快步走出油纸伞所能覆盖的范围,不顾朗星在后面喊她。
秦明月弯腰俯身,将秦莞的伞捡起来重新撑起,皱眉质问道:“五姐这是做什么?”
秦莞眸色沉沉地盯着她的动作,良久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秦明月,你还真是沉得住气。”
此处偏僻安静,又逢大雨,鲜有人来,整条空旷寂静的宫道上一时间只有她们三人。
若是让外人看到传闻中水火不容的五公主和七公主站在这里看似和气地说话,还不知道要生出多少捕风捉影的闲话。
似乎想到什么,秦明月手中动作微顿,面上依旧是那副温顺模样,却恰好避开了秦莞看向她的眼神。
她淡淡垂眸,清澈透亮的眸光在此刻近乎要凝滞住,将伞柄往秦莞手边又送了送,声线轻缓:“我听不懂五姐在说什么。”
秦莞终于面露嘲讽道:“是吗?七妹博学多闻,这世上居然还有你听不懂的话。”
“不过没关系,既然七妹听不懂,那我就说明白些。”她继而点了点头:“三哥就要成婚了,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秦明月好似不解:“既是三哥要成婚,那么与我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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