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1 / 2)
温嘉懿很想对谢潇鹤说一句抱歉。
因为不管是被迫还是自愿,过去这么多年里,她的确忘记了谢潇鹤的名字。
谢潇鹤所求的心愿不多,她已经被众人所遗忘,湮灭于尘世之间,却希望温嘉懿能够记住自己的名字。
可兜兜转转,她还是忘记了。
“……”
“……”
眼前的场景在眸中快速变换,时光缓缓回流、最后定格在一柱香前,素箩告诉她的那句话。
“永安郡主身边的侍女千夏,近来频繁出入地牢水域。”
“郡主养在深闺,向来谨守规矩,怎会让侍女乔装打扮,屡次涉险去往地牢。”
那地方在宫廷深处,向来只关押犯了重罪的犯人,而永安郡主迫切、慌张地像是要让千夏在地牢水域里找什么人。
说明谢春盈已经知道了。
回忆中所有零落的画面粉碎成泡沫,温嘉懿的眼神冷下来,她安静地站在原地,似乎从未有一刻如现在这般冷静。
归于源头,这一切都是她的错,她早该想到的,身为一个封建王朝的君主,孝文帝制衡朝中世家结党、钳制朝堂的底气,从来不止依附于皇权赋予他与生俱来的威势。
作为皇帝,能拿捏、掌控住树大根深的谢家也绝不可能仅仅是因为他知道了一个已经死无对证的真相。
如果死了便再无对证,那么秦熙不会让谢潇鹤轻易死去。
只要谢潇鹤活着,便可以成为一把悬在谢家头顶的利剑,既能牵制谢悬安分守己,又能震慑那些朝中攀附谢家的势力。
世代与皇室结亲怎么能够填满帝王欲壑难填的野心?秦熙要的是彻底驯服,要让这柄曾震慑四方的利刃彻彻底底供他驱策,在他当政年间永远没有谋反的可能。
死人不作数,活人论是非。谢潇鹤的命就是最有力的筹码,是拿捏谢族满门的要害,即便有朝一日谢悬假云锦将军的身份败露,此事也足够警示长安城中蠢蠢欲动的众世家。
跟皇家作对,下场就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皇帝让她痛苦地活了下来。
裴璟知道这一切吗?
他定定看着她并未出声,眸光垂落,看上去十分镇定。
百忙之中,温嘉懿分出一缕思绪想。
但裴璟知不知道这件事,又或者说在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对她而言已经不再重要。
或许他早就知道,但他怕她在冲动之下做出什么毁天
灭地的事所以选择隐瞒,又或者他从头到尾都和她一样被蒙在鼓里。
这些都没关系,都无关紧要。
少女的半边脸浸润在阳光明暗交界的分割处,这张脸一贯爱带些漫不经心的笑意,此刻却凝着霜雪似的淡漠。
光线切割让她侧边的棱角愈显分明,眼角眉梢凝着几分难辨的诡谲阴郁,沉静堆积,如同一滩化不开的浓墨。
暖黄的天光斜斜掠过她鬓边碎发,半明半晦里,温嘉懿轻撩起眼皮看了裴璟一眼,随即冷冷收回视线。
傅敏迎上她清冷如寒霜的目光,眸底翻涌着复杂情绪:“嘉懿,你怎么了?”
她不该有这么大的反应。
于傅敏而言,她的女儿温嘉懿自小养在相宁寺,不应该认识谢潇鹤,不应该认识这位曾经威震四海的云锦将军,她在上一辈人的各种恩怨里只是一个外人。
在这个时代,除了裴璟,没有人知道她曾经遇见过谢潇鹤。
温嘉懿清澈透亮的眸光微动,弯唇回握住了她的手,微笑着道:“方才是女儿冒失,女儿只是忽然想起……当时父亲书房看到谢将军留下的那封信,觉得世道不公,没想到天下竟有如此黑白颠倒之事,心中实在愤慨不平。”
“如今得知谢将军还活着,一时欣喜,失了分寸。”
没能得到她的回应,裴璟颤着纤长的眼睫慢慢收回手,略有些的薄唇翕动,似乎想解释什么,温嘉懿却没给他机会。
她模样乖巧:“母亲,女儿这些年在相宁寺求神拜佛,一是安心养病,二是诚心祈求家族昌盛平安,有些时候虽不问世事,却也借此机会结识了不少真心朋友。”
“我与罗家长女罗沁私下相交甚笃,若我开口,她必定倾尽全力相助,不如青影铗丢失一事,就交给女儿暗中去查。”
话音落下,或许没料到她会主动接手青影铗去向的烂摊子,这次换作裴璟错愕地抬眼看向她。
他攥紧了衣袖,温嘉懿神色自若地一概无视,傅敏面上神情怔住,随即道:“嘉懿,你是说……你认识同平章事罗贵明的女儿?是那位在太常寺任职的罗少卿?”
“正是。”
许久,傅敏看着她叹气:“好孩子,我知你是想为我们分忧,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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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嘉懿没什么表情地道:“母亲,郁国公府出事了。”
她面不改色,像是在阐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却意外让在场所有人毛骨悚然:“郁霖疯了。”
“我们早就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如果不能尽快找到将军剑的下落,反而被谢家发现我们的谋算,一切就都来不及了。”
“……”
堂中瞬间静默下来,温缚修黑眸中有诧异之色一闪而过,他终于沉声开口:“嘉懿,郁国公府的事,你是如何得知?”
温嘉懿闻言低头笑了笑,看来温子瑜这张嘴还挺严实,够讲义气,竟然没把冬狩那日发生的事全部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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