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2 / 2)
她有些渴望这个女儿能够共情谢潇鹤的遭遇,语声轻颤,喉间堵着难言的涩意:“我原以为潇鹤能够得偿所愿,可以挣脱桎梏去过自在日子,不必再与这些宵小伪装周旋,却不想她最后还是落在谢悬手中。我与你父亲隐忍多年未敢声张,只能暗中查探。”
“然而近来长安城中异动频发,加之谢悬权势渐盛,在朝中根基深固,党羽众多,当年潇鹤与他暗中换位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其间诸多密线难为外人道,若一直将勘察的目光放在城内,恐不慎引来杀身之祸。”
傅敏走来紧紧握住她的手:“前些日子我们离京南下,不仅是为了寻找当年在她手下做事的旧部。”
“……更是为了搜寻一柄铗的下落。”
裴璟垂眸,长睫掩去眼底沉色,攥紧的指尖泛着冷意。
这件事不在她的预料之中,一股没来由的寒意顺着脊背蔓延开来,温嘉懿没有回握住她的手,微微蹙眉问反问道:“一柄铗?”
“不错,一柄铗。”像是想起什么,傅敏低声道:“数月前,你外祖那边得到消息,潇鹤手上那柄真正的青影铗流落在外,至今下落不明。”
青影铗?
温嘉懿下意识看向裴璟,两人的眼神在半空中交接,他没说话,却不着痕迹地轻轻摇了摇头。
但她没有立时三刻理解他的意思,傅敏随即解释道:“青影是潇鹤当年出征时一贯所用的将军铗,如今天下太平,四海安定,这柄铗按祖制本当供奉于谢府祠堂,镇护门楣。”
大梁例制有言,凡领兵戍边、身负封号的将军,皆有朝廷赐铸的专属佩剑,且需以心头血结契立誓,剑承军魂。
眼前闪过的画面随记忆飘摇不定,时光回转,那时城墙下诸将齐声应诺,声震云霄,鲜红明亮的旌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映得谢潇鹤身影愈发挺拔如松。
女子的目光扫过整装待发的铁骑,声线清冽却掷地有声。
“以剑卫民,以血安邦。”
甲胄凝霜,千骑齐跪,十万兵卒长枪拄地震彻四野,高喊道:“长云遮天,护我锦绣山河无恙。”
云锦将军,所向披靡。
世人传闻,青影铗削铁如泥,宝剑出鞘时寒光裂空乍破,霜锋过处皆是见血封喉,一剑穿心,无往不利。
“实际上,这柄铗早在承平二年……甚至早在潇鹤离世之前就已丢失,如今谢府中供奉的是一柄仿造的赝品,不过徒有其形罢了。”
心口像被这句话砸中,惊涛骇浪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从过往的回忆中骤然抽离,温嘉懿狠狠皱眉,她的指尖掐进掌心,然而此刻的钝痛感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不安。
她似乎有预感、也隐隐猜到傅敏接下来要说什么,但一时间竟然不敢深思下去,也不敢相信。
傅敏其实已经说得很明白,古往今来,将军剑就是一位征战沙场的将军的第二条命,剑在人在,剑断人亡,这是大梁所有将士刻入骨髓的规矩。
如果谢潇鹤不幸死在战场上,那么属于她的铗再也没有人能拿起,与她心头血结过誓的青影铗会从中间碎裂断开,从此变成一块冷冰冰的废铁疙瘩。
“青影铗未归鞘。”
“潇鹤她,或许还没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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