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2 / 2)
“……”
“……”
两人双手交握的动作仿佛凝滞在此刻,温嘉懿很久都没有说话。
如果说在和罗沁交谈之前,她还有几分不可言说的傲慢在身上,那么现在听完这些,那几分傲慢已经荡然无存。
这种傲慢并非来源于她的身份和思想,而是以一种外来者的视角,高高在上俯瞰这个在五千年后早就拥有注定结局的朝代。
而这个视角在面对罗沁那番话时显得那样苍白无力,她身为世家女子,志向远大如澒洞不可掇,人间最不起眼的微末凡尘却是她最在意的民生疾苦,但后世记载中没有这个人,没有记录她曾试图改变一个朝代背后最深刻的腐朽和不堪,大梁朝没有哪位姓罗的女官流芳千古,而她渴望携手共进的七公主秦明月也将在不久后离世。
她没有名垂青史。
她竟然没有名垂青史。
这是不可逆转的必然因果,温嘉懿久违地感到些许不安,那种害怕自己会在冲动之下做出什么事,导致最终结局改变的恐慌感再次一股脑将她轰然淹没。
“清沅,我相信你。”许久,温嘉懿终于开口道:“所以,让我与你一起往前走吧,好吗?”
罗沁把其间的一切利弊都明明白白地摊在桌面,冷静对她分析道:“如今谢家在朝中的大部分势力都掌握在云锦将军手中,而他站在三殿下那一边,摆明要和皇后唱反调,你若与我站在一起,在其他不明真相的人眼中,你我都会是三殿下的人,就等于变相和秦砚景撕破脸。按照谢家和温家从前的关系,你将来会很为难。”
温嘉懿被这句不明所以的话拉回神,缓缓反问:“什么关系?难道我还不能和秦砚景还有谢家划清界限?”
她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不该有此一问,罗沁看向她的神色中略有几分疑惑:“……你没有听人说起过吗?十几年前,谢温两家有一桩姻亲,温太师曾有意纳云锦将军的一位妹妹为侧室,双方想以结亲来永保两家关系,而且此事乃云锦将军在背后一力促成,只是最后结局闹得不太好看,谢温两家也因此分道扬镳,故而一直鲜少被人提起。按理说,你应该比我要更清楚才是。”
联姻?谢家和温家曾经有过姻亲?
这么大的事,为何裴璟从未和她提及?
温嘉懿收回视线,很快掩饰好情绪,微笑道:“你知道的,我从出生起便被养在相宁寺中,对家里琐事都不甚了解,自然也不知道这些。”
这倒也不算撒谎,原主经历如此,她实话实说罢了。
罗沁点点头,果然没有再怀疑什么:“那女子是云锦将军同父异母的亲妹妹,虽名义上是侧室,但世家联姻本是大事,从今往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皇上也知晓了此事。”
只是那女子嫁过去后没几个月就死得不明不白,连完整的尸骨都能没留下一具,温家对外宣称说是忽得急病不治而亡,但长安城中人云亦云,都说温家家主是故意为之,要给当时风头正盛的谢家一个下马威。
这谣传完全没半分道理可言,温嘉懿听得眉头微蹙,至少她认为原主父亲绝不是一个滥杀无辜的人,这门亲事上达天听,他怎么敢明目张胆地对云锦将军的妹妹下手?
况且温缚修既然能包容原主进入并销毁地下赌场,为她处理后面的烂摊子,在此之后还没主动找她的麻烦,就足以证明他不会因为想打压谢家就随便拿一个女子开刀。
温嘉懿抬眸问道:“她叫什么名字,你还记得吗?”
罗沁闻言思忖片刻:“好像叫……”
就在此时,雕花屏风后忽然传来一声不大不小的动静,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倒了下去,她的思绪被骤然打断,两人闻声同时侧目向后看去。
温嘉懿目光微微一转,眉头舒展开来,面不改色地扯谎:“好大的风,居然把案上的砚台都给吹倒了。”
罗沁:“……啊?”
后面不是只摆了一把琴吗?
-----------------------
作者有话说: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杜甫《自京赴奉先县咏怀五百字》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