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2 / 3)
这味道苦涩,尽管染上几点梅香也并不好闻,所以她一向敏捷的思维也凝滞住,温嘉懿忽然想起府中随处可见的木制拐杖,想起裴璟其实并不是天生体寒难以成行。
那日她意外摔进他的浴桶里,闻出他常年浸泡的药浴中不仅有苏木的味道,还有几味赤芍、紫草之类的药物。
这些草药药性本就寒凉,又是浸置于热水中,长此以往便会影响下肢气血运行,使得全身血液回流逆转,身体每况愈下。
“……”
在这世上无论是谁,想要得到任何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都要付出与之等同的代价,他既要装作不良于行,为家族避祸,便只有自毁这一条路。
思及此,温嘉懿默默叹了口气,另一只没有被他牵住的手在空中抬起又放下,如此反复数次后还是虚虚揽住了他:“殿下,你不舒服吗?”
这道熟悉的声音将他唤回现实,裴璟从她的肩上直起身,飘散的意识逐渐回笼,如大梦初醒般松开了她的手。
他骤然怔在原地,呼吸沉了几分,接着遮住眼眸中积压的一点沉寂郁色,哑声道:“抱歉。”
温嘉懿没说话,不知过了多久,他又垂下眼道:“我、我方才……”
檐下的几盏灯笼被风吹得猛地一晃,温嘉懿好整以暇地瞧着他面上那副闯了弥天大祸的懊悔神情,确定他没什么事才收回手。
她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弯腰将地上的信封捡起,裴璟反应过来后却快她一步,将东西主动递到她手里。
指尖相碰,她拆开信封,拿出与桌案上相同的拜帖,心道原主这便宜哥哥,还挺会见风使舵的。
知道她还活着,他没机会够上温家少主的位置,干脆立时三刻俯首称臣,有什么事都先问过她的意见。
就是方法太蠢。
西侧殿内,裴璟浓密微卷的眼睫轻颤,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他稍显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没动,温嘉懿淡淡看了他一眼,接着毫不留情揭
穿道:“殿下,你方才将我认成了你的师父。”
她直言不讳惯了,向来不会对什么人拐弯抹角:“看起来,你很想念你的师父。”
“……”
“抱歉。”裴璟话音一顿,偏过去的眼眶微红:“我的确很想念她……方才对你多有冒犯,万望见谅。”<
两封拜帖被她先后并排摆在桌案上,温嘉懿微微挑眉看向裴璟,准确捕捉到他眼尾那抹一闪而过的红痕,并没再说什么客套话。
看来提到这个人,他是真的很伤心。
遇到别人不可言说的伤心事,大部分人都会选择礼貌性的退避三舍。
她却像从心底打定了主意要了解他这位师父一般,细数着对方的丰功伟绩:“不过也难怪,先是教你不可争尖冒头,后又教你暗中培养势力重整裴家军,看来你这位师父不仅对朝中局势一清二楚,还很了解各大世家的利弊关系。”
温嘉懿神色一转,似笑非笑道:“看上去无所不能啊,史书国策俱通。”
她与裴璟投向自己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空气里似有细小的火石噼啪炸开,像两簇璀璨星火在刹那间相碰,迸出刺眼灼人的光。
裴璟凝眸望了她片刻,出声反驳道:“她并不是无所不能,她也有很多想做但不能做的事,也有很多苦痛。”
这是他今日第二次反驳温嘉懿。
温嘉懿大约没想到他会用这么严重的词来形容,条件反射问了一句:“苦痛?”
裴璟静静点头,轻声道:“只是她从不向我说这些。”
闻言,她的动作微不可查一顿,倒是很能理解他这位师父的选择:“这很正常,既为人师表,自然要做好表率,不可将伤痕随意示于人前,那岂不叫人笑话。”
“就像我……”
话说到一半,温嘉懿唇角的笑意凝住,殿内瞬间安静下来,陷入一片沉寂。
四周静得仿佛能听见烛火跳跃的微响,混着风过长廊的呜咽,落在心间,揉杂碾碎进血液。
然后裴璟敲碎了这份寂静,开口道:“但说无妨。”
“总归……”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话音极轻极缓,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引诱意味,就快要融进这片浓浓夜色中消失不见:“你做完自己要做的事,是要离开的。”
“你可以告诉我,可以把不能说的秘密留在这里。”
“说了怕你不信。”
“我相信你。”
又是这句,他就不会点别的了。
温嘉懿唇角微弯,没忍住笑出声。
她淡淡垂眸,像是陷入了悠长久远的回忆中,缓声道:“在我的家乡,我是那个时代的最强能力者。”
“大家都叫我,首席执行官。”
她说话的语气平铺直叙,话中分明没有任何夸耀之意,甚至有隐隐几分不加掩饰的厌弃嫌恶。
“这个称号听上去很强,所以这辈子一定不能喜欢什么人,不能发自内心欣赏谁,对人对事更不能心慈手软,即使这些发生了也不会让我掉块肉少层皮,但最好不要发生。”
说这些话时,温嘉懿的眸光冰冷锐利,笑得无比讽刺:“光这些还不够,作为首席执行官,遇到难题最好要用暴力解决,不能好言好语相劝开导,更不能采取怀柔政策,否则便会引来无数质疑声:你不是当今时代的最强能力者吗?怎么这么喜欢跟敌人废话,他既然不听你的,直接一剑杀了不好吗?”
事实上,困境无处不在,无论一个时代的思想先进与否,人们都很喜欢率先给女人下定义,在他们眼中,女人都有一套应该做到的人设,哪怕是对时代的最强者而言,她也应该无条件遵守。
可她活在自己的眼光里,不依靠攀附任何人,又为何要按照他人的想法做事。
温嘉懿承认,她实力强劲,确实拥有暴力解决问题的能力,现在的她已经不是那个连一百天都撑不过去的001。
但如果不把她逼到一定地步,她也不是看谁不顺眼就杀谁,这跟那些封建时代残暴的君主有何不同。
……好像也有不严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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