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1 / 2)
·
姜书齐朝看守的狱警从容一笑,亮出邱仲庭的手信:“邱生叫我来的。”
接头的狱警一看到邱仲庭的字,立马给姜书齐放行:“您请,他在703号牢房,单间,很隐蔽。”
“附近没有其他人吧?”
“没有,都按邱生的吩咐提前清理好了。”
“好的,多谢。”姜书齐左手插进大衣兜里,握住里面的微型消音手枪,手拨开保险栓,扣在扳机的位置,微微偏头对狱警说,“邱生会感谢你的。”
“是,是。”
姜书齐笑笑,嘴角没什么温度,随后转过头,习惯性地微抬下颚,拔脚往703号牢房走。
途中遇到了那个强装镇定赶往同一地点的法学生,姜书齐与他擦肩而过,脚步不着痕迹地顿了顿,用余光打量着他的脸。
和他哥哥确实是长得很像的,也难怪陈嘉铭会答应和他一起行事。姜书齐有些自得,谁说作为替代品就是低劣的,说出这种话的人,无外乎是因为自己连当仿版的资格都没有,才说出这种话来贬损别人。
就算只有几分外形的相像,也比那些完全不像的人更有优势。就例如黎承玺死缠烂打陈嘉铭那么久才换取得到他的信任,而周家景见陈嘉铭的第二面,两人就计划好了共同行动。
姜书齐喜欢自己和陈嘉铭有三分像的脸,喜欢和他相同的身形,喜欢自己刻意放轻的声音,喜欢自己纹的泪痣,喜欢后天习得的一举一动,因为有了这些,邱仲庭才愿意把他放在身边,用当年教养陈嘉铭的方式来教养他。
他对周家景留下一个淡淡的笑,脚步轻盈而愉悦地走了。
姜书齐走捷径先周家景一步抵达703号牢房,听到沉重的铁门被推开的吱吖声,那个面容憔悴、精神恍惚的犯人怔怔地抬头看着他,在视线相触的一刹那,姜书齐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一个利落干净的点射,正中阿鬼的眉心。那人仍是怔怔地看着他,血流汩汩地从眉间渗出,瞪大的双眼渐渐涣散,身形不稳,摇摇晃晃,最终向后倒去,头一歪,再也没了呼吸。
全程没有一个字,阿鬼甚至没来得及呼救。
他被邱仲庭培育成一个,和当年的陈嘉铭一样心狠手辣、草菅人命的杀人机器。
邱生教他,杀戮不是单纯的发泄,而是艺术的一种。要干净,要安静,要像完成工笔画的最后一笔。
姜书齐从容地把还散发着余热的手枪塞回口袋,掐算了一下时间,周家景大概还有五分钟能赶到这里,绰绰有余。他伸展了一下有点发僵的胳膊和腰背,用微型相机拍下尸体的照片回去给邱仲庭交差。做完这些,他慢悠悠地转身原路返回。出到监狱大门,天空仍是一片平淡的灰白,他用余光扫了一眼正在等待周家景的陈嘉铭和邝迟朔,施施然朝着二人相反的方向走远。
·
通往重刑区的走廊更暗,空气里弥漫着漂白水也遮盖不住的锈味和一丝甜腥。这种味道混杂使周家景的胃部骤然收紧,心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
他找到了703号牢房。铁窗窄小,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时发出的“咔哒”一声,在他耳边放大如枪上膛的声音。
周家景推开门,直扑在他视网膜上的,是一只从窄床上垂落的手。手指微微蜷缩着,指向地面,仿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想要抓住什么东西。
阿鬼侧倒在床上,双目圆睁,他望着天花板的某个点,没有瞑目。眉心的弹孔很小,周围皮肤微微翻起,像一颗黑色的花心,血从那里流出,爬过鼻梁,顺着面颊的皱纹流下,浸湿了半张脸,最终在粗布床单上晕开一片血色。
那带着血腥味的空气凝固了,周家景的胃部翻涌。他听见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
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和他记忆中照片上哥哥的眼睛重叠了。在警方给的档案照里,周家明躺在冰冷的解剖台上,也是这样茫然地望着头顶惨白的光。
周家景张张嘴,无声念出一个字,喉咙被翻涌的酸涩堵住。他逼迫自己镇静下来,脑子飞速运转,他应该立马转身,装作无事发生,回到陈嘉铭和邝迟朔身边后再做打算。
可一股更强大的力量钉住他的脚,迫使他走上前去,微微俯下身去查看尸体。
他看见阿鬼手里攥着一张照片,伸手捏住照片一角,抽出一半,是一位白发的老妇。血浸到了老妇微笑的嘴角。
周家景触电般地缩回手,巨大的恐惧和冰冷攫住他,他冲出门,扶着冰冷的冰冷的墙壁干呕,口腔里却只弥漫着胆汁的苦涩。
周家景关上门,转身朝外走去。
来时的走廊变得陌生而漫长。每一个阴影似乎都藏着一个鬼魂。他开始先是小跑,然后快跑,皮鞋敲击水泥地,发出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那回声像是身后另一个人的追逐。
直到冲出监狱的大门,凛冽的寒风劈头盖脸地打在他面颊,他才像溺水者浮出水面一般,大口呼吸着空气。
陈嘉铭和邝迟朔的身影映入眼帘。他奔向他们二人,心里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这是第一次独自见过死亡的人内心产生的抽离感。
周家景扑到墙边,弯腰剧烈喘息,试图将肺里污浊的空气给吐出。他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瞳孔因残存盘旋的惊恐而骤缩。
“他死了……”因为剧烈喘息和过度惊恐,周家景的声音支离破碎,“阿鬼……在我到之前……被人……”
他闭上眼,那双与哥哥重叠的死者的眼睛又在虚空中浮现。
这是他第一次直面死亡。他抑制不住地去联想,他哥哥死的时候,也是那个样子吗?警方档案上那些描述他死况的冰冷文字再一次浮现在他脑海中,他开始自虐般地逼迫自己去构想那个画面。
陈嘉铭刹那间感到头晕目眩,潜意识里浮现出那个有些眼熟的怪异身影,电光火石之间,他想起他在哪见过那个年轻男子。在邱仲庭身边,他是邱仲庭的身边人。
又失败了,陈嘉铭直觉是邱仲庭在插手。他仍然在邱仲庭的掌控中徒劳周旋,像一只永远找不到出口的无头苍蝇。
陈嘉铭闭上眼睛来缓解头颅里的刺痛,身体卸力,只有靠在墙上才得以勉强维持站姿。
邝迟朔相对他们二人都更冷静,他从车上拿下一瓶水,递给周家景,让他先缓缓。待周家景呼吸渐平后,他才开始问:“你从阿鬼的牢房出来,途中有没有遇到别人?”
周家景摇摇头。
“那你距离收集完法律援助的材料到你出大门,大概多少分钟。”
周家景看了看腕表:“大概二十分钟。”
“好,你听着,”邝迟朔扶着他的肩膀,“如果被问,你就咬死自己去洗手间迷路了,绕路差不多十五分钟才找到监狱大门。不要跟任何人提起阿鬼死了的事情。”
“好,”周家景还喘着气,太阳穴剧烈地跳动,“那现在怎么办?”
“没事,就算没有人证,也能扳倒高天雄。”陈嘉铭扶了扶额头,安慰道,“其他事情都按原计划进行,不要怕。他的死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你今天第一次看到尸体,可能对你冲击比较大,回家后四十八小时内不要睡觉,找点事情转移注意力。有事情随时和我联系。”邝迟朔拍了拍周家景的肩,“上车吧,我送你们回家。”
·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