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1 / 2)
“咚”大门被轻轻阖上。陈嘉铭的视线在紧闭的门上停留几秒,然后抓过抱枕揉进怀里,缓缓缩回沙发的角落。
黎承玺按照何宗存给的药方把药片倒在手心,又冲了一杯温的开水,走到沙发边上,从厚实的大红印花毛毯里把陈嘉铭扒拉出来。
“你知唔知你而家似乜嘢啊?”黎承玺把他额头上被细汗粘住的碎发拨开,声音低而轻地问。
陈嘉铭没说话,恹恹地看着他,不戴眼镜的时候,那双眼睛中流露的情绪更明显。
比如现在,黎承玺知道他的意思是懒得理他。
“似泡发嘅红米肠。”
陈嘉铭依旧无语,翻了个身背对黎承玺。
这不是听得懂白话吗。黎承玺笑笑。得病就是脾气大,还生起闷气了。
“好喇,全家唯一一条毛毯都给你盖了,姹紫嫣红的多好,多喜庆,花开富贵,喜气洋洋。”黎承玺俯身,重新把他捞出来,让他上半身靠在靠背上,以免吃药的时候呛到,“刚才的粥喝完了吗?还饿吗?”
陈嘉铭摇摇头:“没有胃口。”
“那先把药吃了睡一会,我让阿姨过来煮晚饭,煮好再叫你起来吃。”黎承玺把药片放在陈嘉铭手心,又把温水递给他,“吃吧。”
陈嘉铭盯着手心白的黄的药片,迟迟没有放进嘴里。他看看药,又悄悄移目看看黎承玺。黎承玺也同样看着他。
“黎生,吃药就不用盯着我了吧。”
“我要看着你吃下去。”
“……又不是小孩子了,吃药还要人监督。”
黎承玺毫不留情地戳破:“刚才你趁我和宗哥讲话的时候把那杯药倒进绿萝盆里了。”
沙发旁的盆栽里,绿萝发黄的叶子轻颤着哭诉。
陈嘉铭眨眨眼睛,垂下眼睫,黎承玺知道他这个表情就是心虚的表现。
“很苦。”陈嘉铭尝试同黎承玺交涉,“让我去医院吊针,好不好。”
“先吃药。”黎承玺很难得的在陈嘉铭面前摆出这种不容置喙的严肃神情,像他在生意场上跟人谈判那样,半点条件都容不得让步,“你不要逼我心狠手辣地来对付你,这对你很残忍的。”
陈嘉铭呵笑一声:“黎生可以试试。”
他出生入死二十年,什么手段没见过,他猜黎承玺最多强硬一点掰他下巴,再狠心的,他也舍不得对陈嘉铭做。
“真的吗?你会很痛苦的。”黎承玺居高临下抱臂看着陈嘉铭,恶狠狠地说。
陈嘉铭摆出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开始他骇人听闻的威逼利诱。
“你不要后悔。”
黎承玺盯着他的眼睛,陈嘉铭琥珀色的眼瞳映着的人影愈发逼近,对方伏低身子,双手打开撑在陈嘉铭身后的靠背上,将他圈在怀里,略略一侧头,嘴唇凑近他的耳廓,很近,说话时带出来的热气往耳朵里钻,连同一丝濡湿的潮意,黏黏糊糊。
“乖乖食药得唔得啦,”黎承玺把声音压得很低很低,拉长的尾音勾住陈嘉铭的尾椎,一股酥麻感直顺着脊骨上窜,“陈陈bb?”
陈嘉铭下意识打个冷颤,浑身起鸡皮疙瘩,他风驰电掣地把手心的药如数倒入口中,又猛地灌一大口水把药送下去,捂住胸口强忍喉口滞留的苦涩和胃里反呕的冲动。
真的好残忍。
“张嘴我看看。”
陈嘉铭咬牙切齿地照做,向他证明自己把药片都吞了下去。
黎承玺心满意足地直起身子,从他手里拿过那个快被他捏碎的玻璃杯,放回桌子上,然后嬉皮笑脸地继续讨陈嘉铭的骂:“真系好乖哦我哋陈陈猫。”
“收声喇你。”陈嘉铭把怀里的抱枕往他脸上砸,因为病得严重,手上没什么力气,枕头落到黎承玺脸上不轻不重,“呢个系咩鬼称呼。”
果然生病了更鲜明,连生气都张牙舞爪。
黎承玺欣然接受扑面而来的枕头,尽管这把他高挺标致的鼻梁砸得有点酸疼。
“因为你好像猫啊。”黎承玺拎起抱枕拨了一下四角的流苏,又重新塞回陈嘉铭怀里,“我之前养嘅猫就好中意玩枕头。”
陈嘉铭隐晦地往空气里扔一个白眼,被黎承玺这么一脑,再加上刚才吃的药生效,他脑子里昏昏沉沉的,于是故技重施,翻身背对黎承玺,给他留一个冷漠的背影。
“我还没问你呢。”黎承玺换回国语,开始审问这个诈骗犯,“不是会讲粤语吗?干什么骗我那么久。”
“你太吵了,我不想理你。”
“我哪里吵了?我那时候明明表现得风度翩翩,彬彬有礼,温文尔雅,风趣幽默,很典型的绅士作风,谁看了都会中意的。你是不是其实从那时候就中意我了,所做一切不过是欲擒故纵,把我玩弄于股掌之间,让我对你产生极大兴趣。那你成功了,我现在非常非常中意你,你快答应我吧,这样我们就能互通心意在一起了。”
真的好吵。
陈嘉铭用抱枕紧紧堵住露在外侧的耳朵,黎承玺絮絮叨叨的声音却仍透过羽绒传来。
像严严实实的蚊帐里飞入一只找不到出口的蚊子。
“黎生,”陈嘉铭再次翻了个面,给他一个公正且冷漠的表情,“吵我睡觉也是扣分项。”
“嘉铭……你好狠的一颗心……”
“0.0002。”
黎承玺彻底闭嘴了。
世界终于重新归入平静,只剩下落地窗外有淅淅沥沥渐起的小雨,和身旁人逐渐绵长的呼吸。黎承玺把窗帘拉上,关了客厅的吊灯,只留下一盏小小的夜灯,再走到陈嘉铭身边,替他掖好被角,确认他冻不着了,才轻手轻脚地上楼,进书房开始处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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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港的雨最懂得如何做缠绵的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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