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拍卖会场(2 / 3)
这天晚霞出现得特别早,粉蓝层叠交错,有种治愈的美。梁桉一路攀着车窗望过去,到了拍卖行,一下车,好容易聚起的平和就被打破。
他看到了徐柏昇。
徐柏昇站在最常开的那辆黑色幻影车头,笔挺的三件套,人比车更抢眼。他等人也等得专注,梁桉刚一现身就抬眼看了过来。
梁桉立刻朝于诚看,于诚低头,背手转身走过去对跟在后面的保镖说:“待会儿你们不用跟,我陪小少爷上去。”
见保镖容色紧张,于诚又假意咳嗽两声:“帮我看看,我这眼怎么好像进沙子了。”
“好的好的。”两个保镖忙凑过去,一个道:“于叔这眼睛好像是进沙子了啊。”
另一个附和:“是啊是啊。”
梁桉只得将愤怒的注视投向徐柏昇。
徐柏昇款步走来,站在他面前,低声喊:“梁桉。”
梁桉面无表情,正要走,谁想又一辆车停在旁边,司机殷勤地开门,徐棣整着西装跨了下来。
徐棣正逐步恢复亮相,这次来就是要拍一件古瓷花瓶,再捐出去给博物馆做慈善,博个好名头。梁桉上次见他还是在徐家大宅,被徐柏昇打了一拳。
脸上已经看不出伤痕,但徐棣这人素来心眼小,这仇怕是记一辈子,顿时拉下脸往梁桉看去。
梁桉穿新买的tomford,奢华矜贵的黑金天鹅绒,腰身收得极窄,别一枚ellati镂空玫瑰胸针。
徐棣看他一会儿,嘴唇蠕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没有,转而冲徐柏昇阴阳怪气:“柏昇也在啊,真是出门撞鬼,冲那辆劳斯莱斯来的吧,你的品味还真是……”
啧啧两声,扬长而去。
徐柏昇竟然没有反唇相讥,梁桉诧异,又心道难怪徐柏昇会来了,原来是冲着劳斯莱斯。
想到劳斯莱斯,他就想起医院里听到的话,什么雨伞什么教室,心头便好像堵了一面高墙般难受。他想离开透口气,然而又不愿表现出退缩,遂不再理会徐柏昇,绕过他往会场里面走。
谁想主办方自作聪明,将他们的座位安排在了一起。
梁桉坐下后翻着拍品手册,对什么都兴致缺缺,余光里徐柏昇坐在他旁边,低头也翻手册。
梁桉于是撂下手册拿起手机,徐柏昇朝他看,他视而不见。
拍卖会开始,拍品一件件亮相,梁桉举牌拍得一幅画,不太出名的新锐画家,但线条和色彩合他眼缘,拍下来就当支持新人发展。
徐棣也拍到了那尊清代釉里红,当场宣布捐出,记者的相机对准他一阵狂闪。
很快到那台劳斯莱斯浮影,因车尾形似游艇尾部得名,宣布起拍价后就不断有人举牌。
此起彼伏的叫价声里,徐柏昇岿然不动。
前排的徐棣回头,带着未散的得色:“怎么了柏昇,怎么不举牌啊,这点钱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吧。”
徐柏昇神色淡然,任他嘲讽。
徐棣的气焰越发嚣张:“该不会是最近在股市赔光家底,要破产了吧。”
话音惹来一阵笑,梁桉听得心烦,倾身过去指着手册最后的一幅水墨松鹤图对徐棣说:“舅舅,我看压轴的这幅画挺好,宋代的,起拍也就八千万,外公肯定喜欢,舅舅不如拍下来让外公高兴高兴。”
徐棣自己的钱都拿去填他闯祸的窟窿,买个瓷瓶已经捉襟见肘,哪里还有钱买画,当下虚虚扫一眼,不屑说:“也不是什么稀罕玩意。”
梁桉笑着附和:“舅舅这么一说我也觉得,不算稀罕。”
徐棣冷着脸转回去,梁桉也收起笑,一偏头,徐柏昇正朝他看,目光深沉叫人难猜。梁桉的笑容于是迅速消失。
没等最后那幅画出来他就离场,手续交给于诚去办,自己先回酒店。
到电梯厅,其中一部电梯有人,梁桉不想跟人挤,等旁边的那部,很快徐柏昇也走过来,停下站在他旁边。
公共区域,谁都有权利来去。梁桉只能管好自己的眼睛,他目不斜视,待电梯来时走进去,本想快按关门键,在那瞬间犹豫了,叫徐柏昇钻空进来,他只好改按负一的停车场。
伸出的那只素手上已然不着一物,徐柏昇注意到,眼神不禁黯然。
几个呼吸间,车库到了,梁桉依旧视徐柏昇为空气,径直往自己的停车位走。
到车前,保镖开门,梁桉正要坐进去,徐柏昇终于按捺不住地箭步上前,伸手把住车门。
“两分钟。”
保镖为难,梁桉不想理会,然而徐柏昇的手臂如钢铁般横在他面前,硬得无法撼动。他深呼吸,这才转过头正面对上徐柏昇:“一分钟。”
徐柏昇算是见识到梁桉翻脸时的另一面了:“好。”
保镖退开,独留两人站在车前,徐柏昇并未开口,只是看着梁桉,目光专注到令人焦躁。
“已经过去10秒了。”梁桉心烦意乱,“你到底要说什么?”
徐柏昇这才开口,目光依旧没有离开他:“后天要去徐家吃饭。”
他从未如此庆幸徐昭定下这个规矩。
梁桉想也没想:“我没空。”
徐柏昇上前,距离缩短到了半臂,胸腔内外的空气仿佛同时被挤压,梁桉呼吸困难。
徐柏昇声音很低:“梁公子,你的契约精神呢?”
梁桉胸膛起伏,眼角微红地狠狠瞪着徐柏昇。
“一分钟到了。”他用力推开徐柏昇,弯腰坐进车里,把徐柏昇关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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