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1 / 2)
谢鸣旌眸色霎时转深,如盛夏浓云翻滚、台风搅弄,要将身周一切事物悉数溺毙进去。
可偏偏始作俑者恍若未觉,仍噙着笑意望他,一枚剔透莹白的荔枝在唇齿间流转,咬破淋漓汁水。
谢鸣旌脸色变了几变,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缩,几乎用尽了自制力,才能安安静静站在那里,望着面前人唇齿翕动,舌尖灵巧地卷过果肉,不时吊出一点嫣红的舌信,似存心诱人上钩的饵。
池舟眉眼愈弯,仰着头看人,随着吞咽的动作喉结缓慢滚动,眼神明亮又坦荡,就好像他这个人坐在这,清白得无以复加。
可谢鸣旌低头,一只织锦的鞋钻进他衣摆,鞋尖轻轻晃动,带起穿堂的风。
时节刚刚入夏,院中绿树成荫,光影穿过未合的窗,投射一地斑斓花样。
时间一瞬拉长,实则也不过一颗荔枝入口的刹那。
池舟伸手,指尖落入跳跃的光里,一片湿滑。
良久,谢鸣旌蹲下-身,垂眸掩下翻卷的情绪,攥起池舟的手。
指节过于有力,触碰瞬间传递过来的温度烫得池小侯爷有一瞬间瑟缩,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撩过火了。
他不自觉朝敞开的门看了一眼。
谢鸣旌盯着那段葱白的指尖,眼神如有实质,几乎叫人怀疑他停顿的那几秒,在思考该从哪个位置下口才最美味。
可这人只是低头抬袖,扯出一段月白里衣,悉心又温柔地替他擦拭那几根淋漓的手指。
池舟霎时有些不知所措。
他坐在太师椅上,垂眸只能望见谢鸣旌低头俯首,温驯到几乎无害的姿态。
这样的谢啾啾太具诱导性,以至于池舟半天没能出声。
谢鸣旌擦干净他的手指,里衣收回袖口,却还蹲在原地没动。
直到一只温热的手掌覆上膝盖,池舟才骤然回神:“啾啾……”
“池舟。”谢鸣旌低声开口,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疼不疼?”
……
池舟后来好多次回想,都想不起谢鸣旌问这句话时的神情。
他能记起的,始终是这人乌黑垂落的发,曳地堆叠的袍,以及温驯到了极点,完全不设防的颈项。
简直是这世上最乖最乖的一只猫。
可池舟看不见他的表情。
所以他始终也不知道,这句疼不疼究竟问的是什么。
若只是向承平帝跪的那一下,哪怕在他这个现代人看来,也委实有些小题大做了。
唯一还算令人欣慰的是,那天之后谢啾啾总算没闹别扭了。
大猫恢复成之前的模样,会生气会骄矜,也会一言不合伸爪打翻水杯,但至少不再冷得宛如一台制冰机。
在兵部没吃进口的荔枝,到底也换了另一种方式被他一颗颗吃了个干净。
只是刚吃完,六殿下就被人踹下了床,池舟气都没喘匀,眼角一片绯红,仍坚持得厉害:“换被子!”
他可不想睡到半夜有蚂蚁顺着甜味爬上来咬他。
谢鸣旌笑着抱他去洗澡,池舟进了浴池还不忘叮嘱要他自己动手换洗被子,千万别给明熙看见。
他是真怕过几天锦都城内流传的话本上,会多出些少儿不宜的桥段。
谢鸣旌自然是都应他,像浆洗一匹上好的绸缎般,里里外外将人洗了个干净才抱回房内。
夜色深深,池舟早没了力气,洗到一半就趴在谢鸣旌肩头睡了过去。
行走间有晚风拂过脸颊,他昏昏沉沉的正欲睁眼,脊背就被人轻哄着拍了拍,脸颊被埋进一片宽阔的胸膛,挡了四面八方侵袭而来的风。
陷进柔软清香的被褥里的时候,池舟迷迷糊糊地想到:谢鸣旌是什么时候长这么大的?
他潜意识里总觉得这人该是被他护在身后的小兽,却原来小兽已经能这么轻松地抱起自己遮挡风雨了。
-
谢鸣旌忙了起来,皇子行走六部,说好听点是去历练增长资历的,实则却像一尊菩萨。
请来了供着,晨昏定省打个卯,欺上瞒下说些官样话,真正涉及六部核心事务的,很少会直接递到皇嗣跟前。
一来主事官担心大权旁落,也怕部内长年冗杂的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事被六殿下翻出来上呈天听祸及自身;二来谢鸣旌身份实在暧昧。
且不说承平帝已然立了太子,单就谢鸣旌冷宫长成,又被嫁到侯府的生平,怎么看都不像一颗能入局的棋子。
能在官场顺顺利利几十年的全是人精,委实没必要去阿谀奉承尽心尽力,于是谢鸣旌不得不卖更多力气,一点一点从细枝末节开始蚕食。
夏日越来越长,谢啾啾回家却越来越晚,池舟以前不觉得,现在却是真切地觉出几分无聊来。
某些微妙的瞬间,他甚至理解了“原主”的人设。
这日子这样无趣,声色犬马竟成了消磨时光的最优选择。
但先不说池舟还想不想去过那样的日子,他都怕自己前脚出了家门踏进青楼,后脚就能被谢鸣旌追上来在楼里就地正法。
大夏天的,池小侯爷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池舟晃了晃脑袋,想赶走那些少儿不宜的想法,却又一瞬间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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