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2 / 3)
池舟这才心满意足,又转去书房看书了。
之前是为了了解这个世界,现在却是为了了解自己。
按谢鸣旌的说法,他至少六岁就在大锦了。
为什么会失忆,为什么会有另一道灵魂存在,又为什么会有那些浪荡纨绔的“美”名,谢鸣旌一概不知,池舟也不愿意再问他。
他没法忘记跟这人提及梦境时,那两行骤然滴落的泪珠。
如果连谢鸣旌都不清楚,那一定是过去的自己出于什么顾虑才没告诉他,池舟更倾向于自己去找寻曾经生活过的痕迹。
他想,或许书本上会留下痕迹。
谢鸣旌看他在书房坐下,沉默片刻,出去吩咐了几句,又钻厨房研究甜品了。
池舟瞥见他身影,不免觉得好笑。
就是说,他怎么能想到这人是原著里发动战变夺权的男主呢?
他在积福巷种菜浇水喂狗,在霜华院洗衣做饭撒娇……
池舟一时间都不敢想,谢啾啾要是真的坐上皇位,日后的史官该怎么记述新帝潜龙时的这些年。
他笑着摇了摇头,搅散这些不着边际的思绪,视线放到书架上找寻。
半晌,他抽出一本启蒙的《千字文》。
打眼望过去,池舟就怔了一下,被自己的迟钝折服。
“池舟”两个字并不难写,而且变形不多,一眼看去,不论是锦朝文字,还是他所处的时代文字,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可重点不在这,在扉页上。
书本已经有些泛黄,彰显着年代久远,池舟望见深蓝色的书皮右下角,画了一副简笔画。
很简单的几条波浪线描绘出水面,水面上一叶扁舟游荡。
笔触稚嫩天真,却相当眼熟。
池舟幼时也惫懒过,实在不愿一笔一划地写方块字,便在宣纸上乱涂乱画。
画出池面后福灵心至,寥寥几笔描出一只竹筏,就能代表他了。
记忆里面容已经模糊的女性曾乐不可支,将他抱在怀里贴着脸笑:“池小舟,你怎么这么会偷懒啊?”
池舟就也咯咯直笑,转手就找出自己的图画书,在每一本封面上都画出水面和小船,然后颠颠跑到母亲面前献宝似的道:“这都是我的书!”
“对、对。”母亲温柔笑开,“这下谁都弄不混啦,我们小舟真聪明!”
跨过辽远的时空,池舟望着这幅简单的画,视线模糊了一瞬,旋即笑了开来。
到底多迟钝,才连这都没注意到。
他坐在地上一股脑翻出许多本书,发现只有幼儿启蒙的那些才有这种专属于他的印记画,再往后就是规规整整的“池舟”两字,或者干脆没有名字了。
而在那些排列开的少儿书上,他在其中几本中,竟还发现了另外的生灵。
池舟伸手,摸过小船上或飞或立的几只小鸟,一种说不出来的怅然感涌上心头。
好讨厌,怎么只有谢啾啾记得呢。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池舟并没有回头。来人带着一身面点香,一撩衣摆便也坐在了他身边,拾起地上一本书,翻了两页,道:“这是我的。”
池舟反驳:“这分明是我的。”
谢鸣旌摇头:“是我的。”
池舟:“嘶,你——”
谢鸣旌:“我的书很少,夫子也不愿教我,有一段时间,你从尚书房下学,就会去冷宫教我识字。”
池舟瞬间哑然。
“这些小鸟也是你教我画的,说是这样就不会跟别人弄混了。”谢鸣旌说着顿了顿,笑道:“但是冷宫本来也没有其他人会看书,压根也弄不混。”
池舟:“那这怎么会在我这?”
谢鸣旌面上笑意淡了淡,他沉默片刻,道:“因为着火了。”
因为冷宫着火了,他在校场摔的那一跤惹怒了一些人和他们的母妃,于是等他醒来,没多久冷宫里就着了场火,烧了他从小到大那些仅存的痕迹。
谢鸣旌低声道:“宫里不安全,我护不住它们安全,所以就请你带回来了。”
池舟很难形容自己的感受,既苍凉又愤怒,他不太理解偌大一个皇宫,偌大一个王城,究竟为什么容不了一个稚童生存的方寸之地。
他紧紧抿着唇,半晌没吭声。
谢鸣旌笑着将他从地上牵起来:“我蒸了些糕点,池舟,你帮我去尝尝味道。”
他又开始叫自己池舟了,池小侯爷瞥了他一眼,并不吭声,只沉默地站了起来,跟着他走了出去。
跨出书房门槛时,他像是才想起来一样,问了一句:“你明天用上朝吗?”
谢鸣旌微愣,一时没反应过来:“我不用上朝。”
“嗯。”池舟点头,又似不经意般,随口问:“那太子殿下呢?”
谢鸣旌眸色微闪,心中隐隐有个猜测:“他自然是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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