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1 / 2)
池舟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不然很难解释他为什么会听见谢鸣旌亲口让自己掀开他的盖头。
更无法解释他为什么会觉得,那声音无限趋近于谢究的音色。
池舟承认自己今天一直在反反复复地想起谢究,也肯定他盯着谢鸣旌手指的目的,就是为了想起谢究,好让他清楚唯有跟谢鸣旌合作这一条路,他才可能和谢猫猫有一个还算不错的结局。
但这不意味着,他能坦然接受面前坐着的这个人就是谢究。
池舟立在原地,一时不清楚究竟是婚宴上的醇酒醉人得厉害,还是他其实从一开始就没出宁平侯府的大门,如今不过是一场荒诞不经的梦境。
院子里投递进来的光线一点点变暗了,龙凤红烛向下燃烧,青年身影映射在墙壁之上,也随着流动的风轻微晃动。
池舟垂眸,盯着谢鸣旌,嗓子突然像是被堵住了一样。
害怕吗?
或许还是有的。
那点对男主本身的恐惧几乎根植在了他的骨子里,很难彻底消融。
迷茫吗?
也是有的。
以至于他不敢上前确认,那张绣着龙凤呈祥的盖头下,究竟是一张属于谁的脸。
那么别的情绪呢?
池舟用混沌的大脑慢慢思索,觉出一阵难以言喻的恼怒和荒诞来。
他发现自己并没有多少庆幸,他竟然希望自己听错了,眼前这一切只不过是六殿下逗弄棋子的把戏,故意做出一副温柔小意的模样,好哄得他心甘情愿奉上自己拥有的一切。
池舟完全无法想象,盖头下的这个人如果真的是谢究,他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径来。
大概是屋内气氛过于安静,谢鸣旌那阵闲适的态度发生了改变。
他略沉了语气,又唤了一声:“池舟?”
换别人来听,或许会觉得这两个字里含着压迫不耐的意义,可池舟却听出了一丝紧张惶恐。
他闭了闭眼,轻轻呼出一口气,问:“你要我替你掀盖头吗?”
谢鸣旌噤了声。
池舟又问:“殿下,您确定要臣为您掀盖头吗?”
他刻意点出身份尊卑,故意将自己放在下位,以一种位卑者的态度,说出不卑不亢的问询。
反差过于强烈,只会让人觉得他才是那个被人仰望的存在。
而谢鸣旌竟也真的仰起头,隔着一张丝绸质地的帕子,望着那道模糊的人影。
“池舟,你该替我掀盖头。”谢鸣旌轻声道,语气平静,却在这样的场景下,透出一种难言的执拗。
池舟定定地看向他,隔着一张红布,审视盖头后的人。
他向前一步,没有用喜婆准备的秤杆,而是伸手,拇指和食指捏合,捏住盖头一角。
“谢鸣旌。”池舟第一次唤他姓名,声音里带着一阵难言的艰涩和压抑。
他问了最后一遍:“你确定要我掀盖头,对吗?”
谢鸣旌依旧抬着头,也固执地重复:“池舟,这是我们的婚礼。”
“你是新郎,你该替我掀开盖头。”
池舟深深吸了口气,耳中听到的声音已经和这些日子朝夕相处的那个人完全重合,无法再用醉酒掩饰。
他闭了下眼睛,再不多等,直接抬手扯了盖在谢鸣旌头顶的那张帕子。
动作一点也不温柔,没有半点新婚夫妻之间应有的羞怯和紧张。
谢鸣旌似乎有些不满意这一天的礼仪之后,由这么一个不温馨的动作结尾,也可能是视线被遮挡了太久,不适应刺入眼帘的烛光。
他轻蹙了蹙眉,凤眸微眯。
池舟一直紧紧盯着他,莫名被这一个动作激起了暴躁。
他单手握拳,猛地朝谢鸣旌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蛋砸了过去。
谢鸣旌从来也没防备过他,猝不及防脸上挨了一拳,人倒在了床上。
“哗啦啦——”
果壳碰撞的声音响起,池舟转眸,瞥见大红喜被上摆好的红枣花生桂圆莲子被人压到,咕噜噜滚到了四面八方。
池舟盯着一颗滚到自己鞋边的桂圆,眼眶发红。
他死死地看了一会,突然笑了,轻声道:“真有意思,两个男的成亲,在祝谁早生贵子呢?”
“盼着我们各自出轨生小孩?”池舟声音又轻又讽刺,抬脚踩碎了那颗桂圆,视线又转到了床上。
谢鸣旌起身的动作一顿,眼底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丝阴鸷。
池舟砸在他脸上的那一拳没激起谢鸣旌丁点儿怒气,他倒下去的那一刻还在想:哥哥砸得这么用力,手会不会疼。
可池舟轻声吐出的这句话,却切实地激起了他心底那点不可告人的破坏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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