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2 / 2)
“我们才是一体的,我是你的家人啊。”
“……”
很吵,特别吵。
大概是为了跟身体年龄做配,那道声音和一般童声无差,音调又高又尖锐,装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却又掩盖不了那压根不可能属于小孩子的满满恶意,令人闻之作呕。
池舟第一次听见这道声音的时候,直接吐得昏了过去。
后来他就不理这道噪音了,学会了吃饭睡觉看书、甚至洗澡的时候,都能屏蔽干扰,全当它不存在。
可这一次,他却理了这道声音。
童声稚弱,含着压抑着的愠怒:“闭嘴!”
他讨厌从这道声音里听见谢鸣旌的一切。
……
那场球踢了一整个上午,期间既没有宫人阻拦,也没有师傅制止。
就好像他们真的只是在玩一场无关紧要的蹴鞠练习,哪怕中间那个小孩脸上身上都是被竹刺刮出来的血。
池舟并未参与,可他站在人群外,觉得自己其实也是一个霸凌者。
直到中间那小孩又一次倒了下去,他才终于没忍住,走到场中捡起了那颗到处都是刺的蹴鞠。
捡球的过程中他甚至碰到了小孩的手,血淋淋的,破口一层叠着一层,新伤压着旧伤。
球被人拿走,他竟还想来抢,池舟理都没理,抱着球站起身,轻轻踢了一脚他伸过来的胳膊,满不在乎地跟别人说:“带上我一起。”
可没人敢再玩,就连谢鸣江都瞬间从树荫下站起冲了过来。
因为宁平侯府金尊玉贵的小少爷,第一次玩蹴鞠,不懂规矩,也不知道正常踢的蹴鞠都是用动物皮做的,早就不用竹篾编了。
他只是天真又单纯地将球抱得死紧,一根竹刺狠狠扎进了掌心,汩汩血流顺着球身滴到了地上。
眼见着众人神色都变了,池舟才像是刚反应过来一样,懊恼地说了一句:“糟糕,我一会得跟陛下吃午饭的。”
众人迅速做鸟兽散,请太医的请太医,找师傅的找师傅,没人再管地上躺着的那小孩。
自然也没人看见谢鸣旌手指在地上蜷缩两下,攥住了一颗小金葫芦。
从那人手上掉下来的,足够他打点关系请太医去冷宫为母妃看病,而不必在这当一个供人取乐的笑话。
谢鸣旌死死地盯着众人离开的地方,片刻后起身,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之后好几天,他都没出现在人前,只在又一次从太医院取了药包回冷宫的路上,看见有一个身穿锦衣,粉雕玉琢的小孩坐在冷宫墙头,百无聊赖地晃着脚。
见他过来,那人从墙上跳了下来,拍了拍手,走到他跟前细细打量一番,一双漂亮的眉毛都皱了起来,骂他:“你是笨蛋吗?给你留了金子了,怎么连副药都不知道给自己抓,真想毁容?”
谢鸣旌望着他,没有说话,可眼睛里也没有第一次见面时的敌意。
池舟凶巴巴地跟他对视,企图在气势上逼这个小破孩开口说话。
良久,小团子败下阵来,很纳闷地说:“坏了,不会真不会说话吧。”
他捏了捏谢鸣旌脸颊,捏不到一点肉,全是骨头。
池舟下意识打了个寒颤,叹了口气,从兜里变戏法似的变出一颗糖和一罐药。
二话不说掐着人嘴就把糖塞了进去,然后打开药瓶开始往他脸上凃。
涂完了来一句:“真不会说话你就叫一声,鸟叫猫叫狗叫,你总听过的,你叫一声,我把你偷回家,咱不在这吃苦了,嗯?”
恶劣、自大、愚蠢、天真……
这是谢鸣旌对池舟的第一印象。
可等他站在皇子府里,看着窗外泛起鱼肚白的天色,顶着一众影卫侍从震惊的目光,将一张红帕子盖在了自己头上,又乖乖坐回床上时。
脑海中想的全是:
池舟至少这一点没骗他,他真的要把自己偷回家了。
当着全天下人面,冒天下之大不韪,要把自己偷回他的院子藏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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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知道你们想看什么,下章一定[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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