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2 / 2)
室内沉寂许久,池舟维持着贴在他身上的动作不动,像是在汲取热源,也似浅眠假寐。谢鸣旌低头凝望桌案上那篇祭文,良久才低声应了句:“好。”
池舟轻笑开来,混进院外夏末秋初的风里,裹挟着浓烈果香,似一坛酿了经年的酒,一朝启封,香气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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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都城里最风流处,曾经是群玉楼,后来是琉璃月,俱是纨绔子弟呼朋引伴所在。
池舟年少时,也曾是烟花柳巷常客,逢场作戏寻欢作乐,没少逼得小殿下翻出宫门去寻他。
可待二人定亲后,莫说青楼画舫,便是寻常酒肆茶楼,也少见得宁平侯踏足,是以京中那群纨绔子没少在背地里拿他做下酒的谈资。语意中总含着些轻飘飘地蔑视鄙夷,笑他搬起石头砸自己脚,娶回一位皇子,要做一辈子断子绝孙的苦行僧了。
但这话从前传不到池舟耳朵里,如今更舞不到他面前。
有一个伍智不知天高地厚闹到他跟前,没两天连他爹都被陛下寻了由头革了兵部侍郎的职外放做官去了。
众人为此评价褒贬不一,却总也不敢明说。只一面暗道圣上果真宠幸宁平侯府,一面却又在提起池舟时暗暗摇头并不多言,连带着这些日子谢鸣旌偶有上朝,与他攀谈的人都少了许多。
却仍有人不怕这些的。
池舟五感恢复的翌日,侯府收到请帖,道是太子殿下新得了块美玉,延请宁平侯赴东宫一观。
谢鸣江近来其实已很少邀请池舟,毕竟有谢鸣旌这么一层关系在,他不敢去赌池舟的立场。
——哪怕朝野上下都说六殿下早已失了夺嫡资格。
是以这份邀约时间卡得就太巧,池舟收到时甚至有些想笑。
“你说我是去还是不去呢?”他问谢鸣旌。
谢鸣旌不吭声,眼睛盯着那封请柬,像是在思索这玩意究竟是怎么递到池舟手上的。
大猫情绪过于外显,池舟甚至不需要耗费心思去想,便完全与其共频。
他笑了半晌,伸手碰上这人侧脸,谢鸣旌立刻就弯腰歪了脑袋,将脸贴在他手上轻蹭,眼睛直勾勾上挑望着池舟,撒娇到犯法。
偏偏表情又是冷冰冰的,叫人实在手痒。
池舟没忍住,合指捏了捏,盯着谢鸣旌逐渐放松下来的眼神缓声道:“啾啾,记得去接我。”
谢鸣旌一下怔住,刚软化的神色一瞬转凉,想也没想后撤,任池舟手指停在空中,坐在椅子上笑望向他。
谢小殿下站在原地,望着池舟那双桃花眼里笑意浮现、波光流转,一时颇觉牙酸。
他狠狠地瞪了池舟一眼,转身就走,袖摆挥落的风宛如山雨前奏。
可池舟坐在原位品了许久,实在是没抵住,低下头由闷笑转为大笑,方才抚摸谢鸣旌脸颊的手指在侧边摩挲,活脱脱一个风流浪子了。
难怪。
池舟心想,难怪就算每次都会遗忘,他也会在不同的时间点重新偷回这只鸟儿豢养起来。
太漂亮了。
就连生闷气拂袖离去的醋劲儿都可爱到……他恨不得扑上去脱了他衣服。
池舟摇摇头,赶走脑子里的黄色思想,却还是不可避免地意识到自己竟然是个颜控的事实。
一想到他居然要为了赴谢鸣江的宴,而将这只漂亮鸟儿留在屋内,池舟就想叹气。
“唉。”
“侯爷缘何叹气?”席间有人询问,语调轻松得意,带着几分酒过三巡的懒散。
丝竹管弦,烛光憧憧,池舟瞥了一眼,没认出来又是哪家的公子,便将视线移到宴席中间,看那块长约半人高,宽约一臂余的玉石,半真半假可惜道:“曲好舞美玉称奇,只可惜佳人……”
他视线在殿中逡巡一圈,格外在几个眉清目秀的小厮身上停了几秒,而后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一抬酒杯爽朗笑开:“殿下见谅,宫闱禁地,舟酒后失言了。”
谢鸣江瞧着一副不拘小格的样子,摆摆手:“无碍,私人宴请,各位畅所欲言罢。”
池舟隔空遥遥敬了一杯。
第二日东宫便有人来访,说宴上见侯爷喜欢那块玉,太子殿下割爱,特命人送来,望宁平侯千万收下、切莫嫌弃。
池舟前一晚刚因为一身酒气回来,被谢啾啾妒火中烧摁在床上折腾了许久,半下午才醒来,一走到厅中收礼,却看见玉石两侧一溜排站了四个年轻貌美的小厮,或清丽或雄伟,各负美貌,不一而足。
池桐早听到了风声,如今正坐在一边喝茶吃瓜,好不惬意。
池舟:“……”
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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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久等,我……我是罪人[爆哭]
不挂假条了,我尽快完结,不做具体时间承诺了,我怕自己又鸽了,我真的……有的时候很想把自己做成一道菜[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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