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2 / 3)
池舟向谢究告别,中间好几次想问他为什么会那么清楚这间宅子原主人不是调任而是被贬。但就像他一个璇星河上的小倌儿怎么会认识新科榜眼陆仲元,还看起来那么熟稔一样,池舟下意识不愿意去追问答案。
因为好像无论怎么问,最后的答案都会回到一开始的前提条件。
小倌儿。
池舟刚穿越就觉得青楼酒坊最适合探听消息,而今回旋镖正中眉心,他有点烦躁。
哪怕谢究说他已经给自己赎身了。
池舟走出积福巷,下意识看了眼巷口正对着的璇星河。
岸边的柳树较上一次更茂密葱葱,桃花也开得灿烂。夕阳的光照散落在河面,波光粼粼耀眼夺目。
有妇人挽着发在河边清洗衣物,互相交谈笑意盈盈;码头卖力气的工人光着膀子卸货,口中号子不停;河面偶尔行过几艘画舫,舞乐声婉转又动听。
这合该是一副温馨美好的画面,池舟的视线却在几处转了又转,半晌没动弹。
良久,他收回目光,抬步往侯府走去,夕阳在他身后将影子拉得长而寂寥。
谢究抱着狗从巷口出来,看着华服青年渐渐离去的背影,眸中神色几度变幻、晦暗不明。
等彻底看不见池舟的身影了,他往回走,越接近巷子深处,人声越稀疏。
而等身边只有风声和鸟鸣的瞬间,有人不声不响地出现在他身后,恭恭敬敬地上前一步就要接过他手里抱着的狗:“主子。”
谢鸣旌没松手:“不用。”
影三有些怔愣,但没敢多问,而是又退后一步,安静地跟在他身侧,直到进了那座新买的宅院。
谢鸣旌一手抱着狗,一手有一搭没一搭地在小黑狗身上顺着毛,像是在征询意见,又像是自问自答:“他让我给它起个名字,你说什么名字好呢?”
影三嘴巴张了张,显得很是纠结,不太清楚这个问题自己能不能回答。
好在下一秒另一道身影就代替他给了答案:“侯爷很喜欢这条狗呢。”
影三偏过头,瞧见一个娃娃脸少年出现在自己身侧,衣摆漆黑,沾了些没散干净的血腥气。
“多嘴。”谢鸣旌回头,乜了他一眼。
影七却也不怵,笑嘻嘻地上前一步就要去摸狗。
谢鸣旌挡了一下,蹙眉道:“一身的血腥气,不怕它咬你?”
影七:“这小家伙牙都没长齐,我就是让它啃上一天,也啃不破皮啊。”
他还有一句话藏着没说:除了宁平侯爷,谁能怕这么小一只狗?
但他不敢,他怕一说出口,自家主子能给他剁吧剁吧碎了拌在羊奶里喂狗。
毕竟这狗是池小侯爷一力保下来的,在主子那里重要程度可比他们这些暗卫重要多了。
影七酸溜溜地想。
谢鸣旌睨他,没再阻止影七摸狗的行为,而是等他摸了一把意犹未尽甚至想抱到自己怀里揉的时候,才淡声问:“东宫那里什么动向?”
影七一顿,立马收了玩闹的心思:“陈和顺被贬出京,太子失了一大臂膀,这些天整日在东宫闭门不出装孝子贤孙,生怕皇帝把私盐受贿案跟他联系在一起。”
谢鸣旌闻言冷笑一声,道:“他怎么会怕?”
他若是怕,四天前就不会去琉璃月上潇洒快活。
私盐受贿案牵连甚广,除去被推出来顶罪的小喽啰斩首示众以外,其余人等要么被藏得好好的,要么革职流放或者外派做官,明显是轻拿轻放了。
案发至今半月,谢鸣江只有这几天才安分守己,联系到前些天谢鸣江应召入宫,在紫宸殿待了许久,不难想象承平帝对他有所训诫,这才老老实实地装了几天鹌鹑。
“倒是个好爹。”谢鸣旌意味不明地笑道。
影三影七瞬间噤声,谁也不敢说话。
院子里安静得厉害,池舟以为是原屋主走之前将家产全变卖换成了银子,实则是陈和顺被贬前,东宫来人连夜将他家搬空了,以防被查出证据,不然也不可能任他找牙行卖这套宅子。
谢鸣旌摸着小狗脑袋,幼犬不时舒服地叫唤两声,简直是这间宅子里最惬意的生物了。
谢鸣旌失笑,低下头望向这只傻不拉几的小丑狗:“你倒是自在。”
“汪呜——”小狗去蹭他手腕。
影七见状大着胆子开口,以期不让主子再想那些烦心事:“主子,你还没说呢,打算给它起什么名字呀?”
影三默默地离这个不怕死的同僚远了两步。
谢鸣旌抬眸扫了影七一眼,弯腰将狗放到了地上。
小狗在杂草上乱蹦乱跳,挖地里的虫子,晚霞的光洒在它身上,一身黑毛都变得顺滑许多。
这幅画面与池舟伫立长街的身影重合,谢鸣旌垂眸凝视许久,轻轻吐出两个字:“金戈。”
金戈铁马、杀伐征战之意。
池舟是个心善的人,但也是个天真到极点的人。
既不忍看人受苦,又清楚他想要的很多东西,只有战争和变权才能达到。
没关系,他不愿意就不去做。
自有人替他完成,自有人做他手里的刀。
谢鸣旌勾唇,轻轻笑了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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