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 / 3)
要说原本还仗着有四十多天不慌不忙,想要做好计划再走,现在池舟恨不得连夜扛着马车跑。
天刚擦黑,院门还没落锁。
他想了一会儿,到底是没沉住气,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跑回卧室翻出前两天就准备好的小包袱背在身上。
临出门的时候想了想,又从柜子里翻出一件狐毛披风,松松垮垮地系着,正好遮住他背上的包袱。
池舟推开门往外走,刚走没两步,身后传来一道疑惑的声音:“少爷,你要去哪啊?”
池舟身形一僵,明熙绕到他身前,盯着他思考了两秒,恍然大悟,纠结着放低声音说:“这不好吧少爷,夫人刚回来呢。”
这话一出,池舟就知道这小孩误会了什么。
但他懒得解释了,原主人设把他害得恨不得找块豆腐撞死,好不容易能利用,不用白不用。
是以池舟也压着声音,装出几分威严来:“你下午丢下我一个人跑了我还没跟你算账,要是敢告诉我娘,小心我扣你工钱!”
池舟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在封建社会主人家对仆役最轻的惩罚,谁知明熙闻言竟一下子大惊失色,连忙道:“不要啊少爷!您哪怕打我一顿也好啊,千万别扣我工钱,我上有老下有小,一家子就指着我这点工钱过日子啊!”
池舟:“……”
池舟被他嚎得耳膜生疼,缓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你哪来的小?”池舟问。
明熙答:“我养了两只鸭子,一公一母,可可爱了,过段时间天暖和了它们就能下蛋了,少爷您可不能让我们孤儿寡母的饿死啊!”
池舟盯他好一会儿,很想问他两只鸭子到底怎么才算孤儿寡母,又生怕自己张嘴一问,这小孩给他扯出更多人类难以想象的鬼话来。
所以他干脆不问了,就势恶狠狠地说:“总之你就当今晚没看见我出去,否则仔细我给你脱了裤子放在大门口打,叫过往的人都看着。”
明熙脸更白了,看池舟的眼神像看阎王。
他挣扎两秒,果断转身,飞也似的跑回了自己房里。
池舟站在原地看他背影,没忍住,低下头轻轻地笑出了声。
逗小孩真挺有意思,能有效缓解郁闷情绪。
这样想着,池舟不免想到另一个小孩。
啧。
他摇了摇头,把某只凶巴巴的大猫从脑海里赶走,朝后门走去。
后门看守少,这个点都吃过饭正在犯懒,池舟担心被人看到,没正儿八经走门,猫着身子溜到角落,找到几块石头垫脚,翻墙爬了出去。
落地之后他拍了拍身上尘土,辨别了下方向。
池舟没让明熙跟着,自然也没马车。
侯府后门所在的街巷僻静偏远,走去长街还要一段距离,好在天虽然黑了,但星星很亮,不至于漆黑一片看不清路。
池舟在巷子里走着,难免觉得有些阴差阳错。
想了这些天要跑要跑,没真跑得了,被池桐一番话吓跑了。
他觉得有些好笑,但又很坦然地接受了自己好像是个怂包的设定。
实在没办法,太社死了,但凡完整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面对这种情况都会觉得崩溃的吧。
池舟一步一步往前走,漫无目的地胡思乱想,焦躁的心情奇异地放松了下来。
暮春晚风还带着些冷意,穿过巷口抚到身上,有些凉丝丝的触感。
池舟紧了紧身上的披风,正在心里感叹好像出逃也不像他之前想的那样难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狗叫声。
巷子尽头一户人家的大门打开,有人提着灯笼往外走,身边跟着一团黑色物体。
只一眼,池舟就走不动道了。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怕狗。
那条狗小得厉害,跟个奶娃娃似的,毛发短短,身体肉肉,浑身漆黑,融在黑夜里几乎看不见影子,唯独一双眼睛亮得像两颗掉在水里的星星,存在感极强。
池舟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两步,暗暗希望它主人赶紧带它往相反的方向去。
可天不遂人愿,几乎是池舟刚有动作的同一时刻,他看见那条狗崽在原地停了一下,猛地转过身子朝他这边看来,明亮的圆眸迅速锁定他的位置。
紧接着,还不待池舟有任何反应,它就跟小炮弹一样一边汪汪叫着一边飞速冲他跑来。
池舟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他以前真的不怕狗的,但或许是噩梦缠身投射现实,这幅场景落在池舟眼中,和梦中情形高度重合。
逼仄的窄巷变成了昏暗的天牢,矮小的幼犬长成了凶狠的狼狗,伫立的人化作行刑的衙役。
好似下一刻,就会有锋利的刀刃割上他咽喉,取下最软的一块肉喂给这只幼犬,任它咀嚼吞咽,再留着涎水觊觎他身上剩下的皮-肉,恨不得悉数撕咬入腹。
池舟浑身发紧,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快逃,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僵立在原地。
在那条狗扑到身前的最后一刹,他猛地闭上眼睛,宛如引颈就戮的天鹅,身边风声都静止。
可是与此同时,他听见一道冷到极点也愤怒到极点的呵斥划破夜空:“滚回来!”
夜色深沉,小狗激动的叫声变成委屈的呜咽。池舟茫然地睁开眼,在一片模糊的水光中,看见谢究焦急后怕的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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