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少爷落难(3 / 3)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撞得他耳膜都在嗡鸣。
那双幽紫的瞳孔在咫尺之距显得愈发深邃,像是两块完整切割的、映着星光的夜空碎片,朝他迎面砸来。
“很好。”侍者低笑一声,捏住檀深的下巴,将他的脸转向车子的智能识别器。
识别器蓝光扫过檀深虹膜,车辆应声开门。
侍者一脚踏入车子,一边转身,捏住了檀深的脖子:“这位少爷,你真的相信我不会杀你吗?”
檀深的脉搏被陌生人的指腹按压着,被漫不经心地把玩。
这种被玩弄的感觉令他出离愤怒。但他很快意识到愤怒是最无用的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的声线恢复往常的冷静:“所以,你是有打白工的习惯?”
话音落下,他清晰地听见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低笑。
“的确没有,”侍者的手缓缓收紧,“但我的雇主很大方,我想事后报销他也会愿意的。”
脖颈传来的力度加深地很慢,不像侍者刺杀公爵时那样的干脆利落,仿佛是猫捉老鼠一般的玩弄。
檀深的视线开始模糊、发黑,一种冰冷的窒息感攫住他的喉咙。
他终于第一次瞪大眼睛毫无保留地直视一个人,在没有戴眼镜的情况下。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双紫色的眼睛,仿佛要把他的虹膜信息都记录了去。
在窒息中,檀深艰难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侍者几乎失笑:“怎么?想记住我的名字,等死后化成厉鬼找我报仇?”
当然不是。
只是在这样命悬一线的关头,檀深忽然记起危机谈判课上的内容:面对挟持人质的匪徒,第一步是交换名字。
接着,他又想起,交换名字时应当先报上自己的。
于是,他从紧锁的喉间勉强挣出一句:“我、我叫檀深。”
“你倒是真有意思。”侍者挑眉,端详他片刻,竟真的回答了,“好吧,檀深,记好了——我叫薛散。很高兴认识你。”
话音刚落,檀深的视线便被漆黑覆盖。
在倒下之前,檀深福至心灵地想起了接受过的军事训练:他没有被掐中要害,只是被按压了迷走神经。
也就是说……薛散果然从一开始就不打算杀他,只是想通过压迫迷走神经,叫他强制休眠罢了。
想到自己不必死掉,檀深在坠入黑暗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檀深再次恢复意识时,发现双腿已经恢复如常。
这其实也不奇怪。他认得,那刺客用的枪械能精准调制激光参数,将其转化为高能脉冲暂时阻断运动神经,却不对肌肉骨骼造成实质损伤。效果能让人即刻瘫痪,但只要脱离射程,静卧一段时间让生物电恢复平衡,功能便能自然恢复。
至于当时因迷走神经受压迫而导致的昏迷,也并未留下任何后遗症。
也就是说,檀深虽遭挟持,却是毫发无伤。
然而,当他重新站起,举目四望,身外的世界却已天翻地覆。
他本以为,公爵遇刺,那个名叫薛散的刺客必将遭到举国通缉。
万万没想到,派出刺客的竟是刚刚亲政不久的年轻皇帝。
少帝无法忍受旧贵族长久把持朝政,毅然发动了这场流血的清洗。公爵,并非薛散手下的第一个亡魂,只是其中最高调的一个。
火候已到,新帝不再隐忍。
公爵党羽被以各种罪名迅速剪除。盘根错节的庞大势力,在皇权的铁腕之下,如沙堡般顷刻崩塌。
而檀家,正是公爵派系中的一员。
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一夜之间,家族倾覆,大厦崩塌。
檀深与族人一同被投入狱中。因他年岁尚轻,未曾参与权斗,最终免于一死,却被充作奴隶。
讽刺的是,他被发配的地方,竟是他自幼长大的那座华丽庄园。
只是如今,门庭依旧,主人已非。
这里有了新的头衔——
新伯爵的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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