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地位逆转(3 / 3)
因为薛散有了软肋。
这条软肋,此刻正单膝跪在他的面前,讲体面、懂规矩、识时务。这样一条绳子,其价值,有时更在烈犬本身之上。
“起来吧。”少帝开口,语气温和,“你可不怪我没有提前说明吧?”
檀深站起来,心中风起云涌,但语气风平浪静:“说实话,我的确感到十分惶恐。事情发展成这样,也是我没有料到的。”
这句是实话。
薛散的选择,掀起一番惊涛骇浪,在心底冲撞,反复拍打着他好不容易构筑起来的心防。
他不断质疑着之前自己的判断:薛散真的是玩弄我?驯服我吗?
他对我,真的没有真心吗?
我对他,真的有必要玩什么驯服试探的游戏吗?
这些念头像疯长的藤蔓,缠得他几乎窒息。
可他脸上依旧没有表情。
因为,他知道,在少帝面前,他是一根绳子。
一根绳子,是不可能有感情的。
“不用太谦虚,你做得很好。”少帝微笑道,“我必须大大嘉奖你。”
檀深低下头:“能为陛下分忧,是我的荣幸。我不图什么嘉奖。”
少帝似乎很满意他的恭顺,目光流转,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我记得,薛散现在住的庄园,原本是你们檀家的吧?你总暂居酒店,始终不太方便。那座庄园,便物归原主,赐还给你了。”
檀深蓦然一颤,他想问:庄园现在属于我了?这是否意味着薛散失去他的财产,甚至地位?
背上人命官司的薛散,要何去何从?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问,也不能表示关心。
他单膝跪地:“谢陛下恩典!”
舒春的案子,是陛下亲断的。
所以整个判决执行得快如闪电。
连公开审理、法庭辩论都没有,薛散就以“过失杀人”被定罪。因受害者舒春身份为贵族,依律罪加一等。
薛散的伯爵爵位被褫夺,贵族身份就此抹去,贬入贱籍。其名下所有资产、封地、特权,悉数收归皇室。
尘埃落定不久,一道新的旨意便颁布下来:檀深因“明辨事理,恭谨恪慎”,特晋封为男爵。那座刚刚被收归皇室、原属檀家后又为薛散所居的西郊庄园,被正式赐予他作为爵产。
檀深,在众人目光各异——有揣测,有鄙夷,有恍然,也有畏惧——的注视下,搬入了那座熟悉的庄园。
乔迁那天,皇帝身边的内侍官亲自陪他进门,一路走一路客气地说:“都按您之前提的办了,庄园里原来的东西都没动,佣人也是原来那批。希望您住得习惯。”
檀深点点头,公事公办地回了句:“多谢陛下费心。”
两人走到主屋门口,沈管家果然已经等在那儿,身后跟着的几个男仆也都是以前的脸孔。
走进大厅,内侍官脸上依然挂着那副标准的微笑,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道:“对了,还有一件礼物,是陛下特意吩咐,要送给您贺乔迁之喜的。”
檀深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只是不动声色地又点了点头。
话音刚落,只见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卫从侧边的门厅里走了出来。
他们中间架着一个人——是薛散。
薛散手上戴着沉重的金属镣铐,头发凌乱地散在额前。
檀深觉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揪了一下,疼得他几乎要屏住呼吸。但他只是站在原地,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静静地看着。
内侍官仔细打量着檀深的表情,试探性地说道:“怎么?檀男爵不喜欢这份礼物吗?”
“倒不至于,只是有些意外。”檀深回过神来,扯了扯嘴角,“一般宠物不都是毛光水滑才赏心悦目吗?现在这品相,要养回点样子,恐怕还得费不少心思。”
内侍官听了,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恍然,点头附和:“您说得是,是我疏忽了。”随即示意警卫解开了薛散手腕上的镣铐。
檀深目光未在薛散身上多停留,转向一旁的沈管家,语气平淡地吩咐:“带他下去,好好收拾干净,该理发理发,该治病治病。等养好了,再送到我眼前来。”
沈管家连忙躬身应下,招手让两名男仆上前,小心地领着薛散离开了大厅。而这个过程中,薛散恭顺沉默得出人意料,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任何抵抗。
内侍官见事已办妥,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也告辞离开了。
夜幕低垂,庄园里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在渐浓的夜色里划出昏黄的光晕。
虽然成为了庄园的主人,但檀深还是住在从前的房间里。那个一走到露台,就能看见大片紫鸢尾的房间。
他站在露台上,深呼吸了一口气。
房间的通讯器亮起灯。
他上前接通,对面传来了沈管家的声音:“男爵大人,今晚需要薛……薛先生的陪伴吗?”他中间有些尴尬的停顿,似乎是斟酌着该怎么称呼薛散。
檀深答:“我说了,等他养好了,再送过来。”
还没等沈管家发话,终端那边传来了一把熟悉的嗓音:“主人,我养好了。”
低沉,却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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