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2 / 2)
跟着廖志军下到一楼专办组,已经挂上牌子了,进了门,六个组员齐刷刷盯着他。
笑着环视众人,章唯丰亲切地开口道:“不知道各位同志对这间办公室是否满意?有不满意的地方一定要给我说,我再带着工程科给你们改动改动。”
“我们能有什么不满意的?革命工作就是不怕苦不怕累,章科长跟我进去里面聊吧。”廖志军一边引路,一边又朝六个组员道:“各位组员,你们检查工作可要仔细。”
“廖组长放心,我们一定会认真检查。”
章唯丰刚刚已经扫到各人桌上的档案袋,他当作不懂,跟着廖志军进了里屋一间小办公室,门上也挂了牌子,组长办公室。
“坐吧,这还是你们帮着收拾的。”廖志军冲他抬手,自己也在茶几对面坐下。
这间屋子根本不是章唯丰带人弄的,就是他们自己后来隔断出来的,房间很窄,空间狭小,放着两张板凳一张茶几,其他就都没有,连办公桌也没。
他直截了当的对廖志军说:“这间办公室实在不够宽敞,负责隔断的同志怎么不好好规划?”
廖志军微笑道:“时间匆忙,一切从简。咱们不如就从吸沙机和压缩机开始说吧,听闻吸沙机的研制还有其他同志参与,章科长能详细说说吗?”
章唯丰也回笑,说:“你叫我章同志就行,吸沙机确实是跟朋友共同探讨后,才冥思苦想出来的。我们素有水利老大难,我作为工程科的职员更是应该肩负起这个难题。通过一年的仔细观察与记录对比,我发现裕虔县这两年的降雨量并不离谱,基本上还是维持在往年的平均值。所以我觉得引流支渠的水量减少,应该是同随水流入的泥沙引起了引流明河的水位下降有所关联的。”
“不瞒你说,一开始探讨如何抑制水位下降问题,我有想过通过细布作为滤网拦截住泥沙,通过层层拦截并用器具放在水下盛放泥沙,再人工将泥沙收集起来,最后投放回明河中……”
“但是这样一来,就有几个施工难点。一就是过滤网与盛放器皿的安置问题,如何固定牢靠是一大难点;二就是收集的泥沙如果还是以散的状态投放回明河,那么为了不让泥沙被水流带到下游,则必须通过闸道关闭来阻挡水流,而且泥沙沉淀也需要时间,就会给其他用水区县造成巨大影响。”
“基于这些难点,我觉得有必要先将泥沙压缩成大块干燥的泥饼,这样集中起来用船只投放只需要很短的关闸时间。然后在怎么收集泥沙的问题上又犯了难,多方考虑之下,决定不能耗费太大的人力物力财力,并且能有持之有效的解决办法,于是我想到能不能通过电驱动器械将泥沙收集……我把想法和朋友探讨,在他的启发下,这才成功设想出了吸沙机,当然最重要的是研制的专家和市机械厂的材料援助,才能最终解决明河水位问题。”
廖志军先是点头,继而追问:“你的这位朋友是不是跟你一起登报的那位?”
章唯丰大大方方承认,“正是,因为我们谈兴大起,又觉得吸沙机的设想成功几率很大,激动之余不免又探讨了农业种植问题。自然是围绕着水利延伸的,引流明河如果遭遇变故,那么即使治理泥沙问题也仍然会陷入灌溉和饮水的困境之中。”
“饮水我们还可以通过打井寻求地下水,但是整个公社的灌溉是大问题。领袖曾说,手中有粮,心中不慌。粮食更是国人命脉,而粮食种植除了施肥更重要的还有灌溉。针对这种忧虑,我们决定从土地出发,探究如何才能让土地适应降雨少的自然环境,要让土地在这种环境下也能产好粮多产粮!”
说到这里,章唯丰适时停顿,然后朝廖志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才接着说:“要让我改善土质和培育粮种,我是打死也想不出来。所以只能从土地含水量出发,怎么锁住地里的水分就是问题的关键。我们最开始想的还是用布料,但是说着就说到雨布身上,雨布防水挥发,而塑料袋也同样能起到这个作用……塑料袋防水挥发的同时,可能也因为它的厚度而影响肥料的吸收,于是我们设想了一种比塑料袋更加轻薄透气的薄膜,我越想越兴奋,忍不住连同吸沙机和压缩机的申请一起呈报给领导。”
“领导一开始认为这两样设想都是异想天开,我据理力争,表示吸沙机的研制成功不仅可以应用在治理泥沙的问题上,同样可以应用在其他方面,比如治淤,净化水源,跟汽车搭配还可以帮助房屋建设等等,同时这也是可持续解决明河水位的一个重要尝试。最后领导同意了吸沙机和压缩机的研制工作,但是对薄膜还持怀疑态度,直到这两种设备组合在一起,完美解决了明河水位问题,又在我的再次争取下,上层才勉强批示了薄膜试验……”
“又因为薄膜是一个未知的东西,贸然联系省塑料厂不是第一选择,正好第一期的排沙工程结束,我回来能有几天休息时间,于是就自请参与试验,顺便……”
他再一次停顿,看了看廖志军神色,才又接着说:“顺便请几天假看看老战友,参加了婚礼。本来公社安排畜牧科的负责人张伟华同志一同前往,但是不巧他生病去不成。而我的朋友正值失业的迷茫期,我为了鼓励他振作,主动向他提出一同前往省塑料厂探讨薄膜研制工作的建议,他心动但是顾虑自己不是公社职工,于是我申请特聘他为技术指导员。因为吸沙机的成功例子,公社允许他成为特邀技术指导,一同参与试验。”
“幸好不负众望,薄膜试验十分成功,也是我们裕虔县的灌溉困难,深深牵动了省塑料厂和省农场领导们的心。我们提出设想,并不远千里过去寻求帮助,他们也都给予了正面鼓励。正是有了他们的全力支持,试验才得以成功,也让其他类似地区有了更多产粮的决心和实现条件!”
说了这么久,连杯水都没有,章唯丰直视着笑而不语的廖志军,“不知道廖组长还有什么要了解的?要是没有的话,我想先喝点水。”
“章科长别忙,我让人送水进来。”
因为廖志军就是坐在靠门的一边,他直接抬手敲了敲门内,不用一分钟就有人端着水进来,放在茶几上后,对廖志军恭敬告辞。
章唯丰端水抿了一口,他可不想喝多了又憋着尿,放下水杯,他沉静的看向廖志军。
廖志军又问:“因为吸沙机还给这位同志发放了一笔五十块的奖金,是吗?”
“是的,因为吸沙机的成功研制离不开他的启发,并且图纸也是有他的画技才能详细画出来,要靠我拿枪可以,拿笔画画还真不行。”
“特邀技术指导员又是什么岗位?据我所知,除了工厂的专家,我们还从没有任何一个公社聘请其他非专家人士为特邀技术指导员的先例。”
“这是特事特办,公社除了五十块的吸沙机奖金以外,并没有支付他任何工资。”不待廖志军再说啥,章唯丰又皱眉道:“说白了,我朋友纯粹是为了帮助我,帮助集体,才做了这个特邀技术指导员,就连做试验的路费都是自掏腰包,并且薄膜试验成功也没再给他任何奖励。”
“不要激动,”廖志军轻笑,又转头问:“你说薄膜试验开始前,你朋友正处在失业迷茫期,这是怎么一回事?”
章唯丰叹了口气,说:“这事真应了那句话,小孩没娘,说来话长……”
“不瞒你说,我朋友目前离了婚,独自带着一个不到两岁的儿子。”
廖志军抬手示意,“接着说。”
“知青开始了小部分回城热潮,他前妻也回城了,两人就在去年十月中旬离了婚,对方狠心丢下父子俩。本来我朋友是公社新招的老师,但是因为他独自带着儿子需要他照顾或者拜托别人照顾才行,学校觉得他这种情况无法兼顾所有年级的教学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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