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2 / 5)
真的是……很有气势,连叶不答应都不行。她面露难色,傅修远瞧见她的表情,知道自己是做得有些过了,便低声道:“人这么多,先答应我吧,给个面子,嗯?”
连叶一想也是,当着这么多人面拒绝,傅先生脸上多难看,她大可先答应,等到事后再跟他说清楚。
顿时用感激的目光看了傅修远一眼,完全忘了是谁让自己置身于如此尴尬的境地的。
傅修远微微一笑,他笑起来十分好看,眉眼温柔的恰到好处,但惟有了解他的人才明白,他的温柔看似给予所有人,其实只给了一人。
单手搂住连叶的肩头,做出一副重心不稳的样子,连叶担心他的腿脚,下意识用手撑住傅修远的腰,然后……心想,这人的腰可比她细多了。
傅修远扬声对众人道谢:“谢谢大家,连叶她答应做我的女朋友了,谢谢。”
被司机抱在手里的团团张牙舞爪的飙眼泪:“连老师!你这个女人!你怎么可以背叛我!”
众人发出善意的笑声,连叶的脸红通通的,傅修远低声发出共进午餐的邀请,她犹豫了几秒钟,点头答应了。
傅修远拄着手杖回到车里,不忘命人把玫瑰收拾干净,然后便坐在后座上着迷地望着不远处正要小朋友排队的连叶。
她是他见过最可爱的姑娘,也是他三十八年的人生里的第一次怦然心动。
而连叶虽然在工作,思绪却不知飞到哪里去了。在这之前她跟傅修远只能说是很普通的朋友——或者说连朋友都算不上。如果不是因为团团,连叶这辈子都没有机会见到傅修远这样的人。
事业有成,温文儒雅,那么遥远。
搭班的方老师轻轻撞了她肩膀一下,挤眉弄眼的偷笑:“总算是看你交男朋友了!傅先生岁数是大了点,但不是都说男人大点会疼人嘛!而且他长得那么帅!”
连叶窘迫地朝远处看了一眼,正好与傅修远四目相对,尴尬地别过脸,轻声说:“你别胡说……”
“我怎么胡说啦?你可别错过这么好的男人,多少人上赶着想要呢!”方老师戳戳她的腰,眼疾手快一把扯住某个不安分小朋友的背带裤,塞回队列中,拍拍连叶的肩:“好好吃饭好好谈恋爱,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连叶张目结舌地看着方老师的背影,突然手被人扯了扯,低头看见一张张圆圆的小脸蛋:“连老师再见!”
“再见。”她笑着挥手,如果说她的心曾经伤痕累累,那么是这些天使般的孩子让她逐渐复原。
但是这再见完了,就比较尴尬了。连叶还没走,就听见团团脆生生的呼唤:“连老师!连老师!”
哎。
她僵硬地朝傅修远车子那里挪动,却看见傅修远从后座下来,为她拉开了车门。连叶盯着他的腿脚,傅修远轻笑:“不碍事。”
连叶刚坐到车里,团团就扑了过来,她把他抱了个满怀,团团就陶醉地在连叶怀里不住地磨蹭。蹭到傅修远都看不下去了,指头点住小家伙脑门:“别乱动。”
口亨。
团团噘起小嘴,恋恋不舍地又蹭了一下,童言无忌道:“伯伯你也想被连老师抱对不对?”
他问得天真无邪,两个大人却噌一下都红了脸。傅修远清清嗓子,说:“蒋小团,注意你的礼仪。”虽然……他是挺想被她抱的。软软香香,感觉会很舒服。
连叶上班的时候穿得很得体,衬衫长裙,她很高,但并不瘦,她自己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总是挑选最普通的衣服来穿,怕被人说丑人多作怪。时至今日,看到傅修远,连叶都不太敢跟他靠近,这个男人,哪怕身有残疾,也能令人打心眼里自卑。
哎,傅修远不说喜欢她,她还能自然点,现在经过刚才那么一场,连叶看他一眼都不敢了。
她只能一手揽紧怀里的小胖砸,紧张地手足无措。
突然,有一只大手摸了过来,覆在她的手背上。连叶浑身僵硬,差点儿跳起来。团团好奇地睁大水灵灵的眼睛:“老师,你怎么了?”
“呃……没什么,老师有点冷。”连叶睁眼说瞎话,事实上虽然车里打着空调,但她后背全是汗。
眼角余光却瞧见老神在在的傅修远,他怎么就一点都不尴尬?
傅修远一派悠然,他眼角眉梢都洋溢着快活,暗恋人家姑娘这么久了,总算能正大光明摸摸小手,可高兴坏了。察觉到连叶想躲,他又用了点力气,这回那只小手乖乖不再乱动,傅修远扭头,对连叶露出笑容来。
对方对您发动[美男子的笑容]攻击,您的血条降至百分之三。
连叶出神了两三秒,随后羞愧不已。
傅修远很明白自己的天赋,他很自然地将其运用到追女朋友的过程中来,就目前看来,还挺有效的。
由于太过羞愧,连叶没有注意到他们一直把车开到了傅修远位于高级小区的别墅门口,等到她回神已经晚了。
傅修远状似无奈地说:“本来是想请你去餐厅吃饭的,可是仔细一想,我们认识了这么久,你都没尝过我的手艺。”他下了车,单手拄着手杖,另一手还不忘伸出去。“来。”
团团毫不客气地把小胖手放了上去,傅修远耐性十足,轻笑,单手把他拎出来,仍然坚定地伸手。“连叶。”
不仅长得好看,连手都漂亮的宛如工艺品。对比起来,连叶自己胖嘟嘟的手都有点不能见人了。
她最终还是把手搭了上去,傅修远的态度始终是温和而尊重的,仿佛她并不是那么普通的人,而是住在城堡里的公主。
团团先跑了两步,又回过身来拽连叶的手,偏偏傅修远又握着她,这就比较尴尬了,因为连叶要照顾一下傅修远的行走速度,偏偏团团跑得急,不住地拉她。
上半晌还响晴的天,到了午后开始下雪。雪沫子满天飞,在眼前混沌沌铺陈成障眼的纱。年三十里,冷到了极致,连台阶下的阀阅都冻住了。顶上两只石狮在西北风里蹲着,渐渐面目模糊,冰凌糊了满口。
内宅的仆妇挨在门上等人,掖着手,呵气顿脚,回身对守门的说,“门阖上一点。”
稍稍转了转门臼,尤不足。边上几个婆子低声催促,“再阖上点,小子,再阖上点。”
那小子把眼一瞪,“大过年不作兴关门,郞主知道了要罚!”索性把门大大一开,众人都暴露在凛凛寒风中。
这是个富贵已极的人家,五十年战乱屹然不倒的望族。时居阳夏,家主姓谢,祖辈受封列侯,权势通天。因为历代常与皇室通婚,坊间有谚“公主为妇女为后”,说的就是谢氏的辉煌。如今天下大定,大邺开国后尤其注重门第风骨,谢氏隐退的后辈纷纷重又出山,在朝中的威望一时无人能比肩。
愈是家业大,愈是规矩重。大年下,不论远在何方,外放的诸子都要回乡祭祖过节。谢氏有子九人,腊八前已经陆续返家了。唯有两个女儿还在外。长女佛生嫁与康穆王为妃,做了人家的媳妇肯定是回不来的。次女弥生很奇异,十一岁的时候叫乐陵王相中了,好说歹说收去做徒弟。少小离家,到如今三载有余,只在年关才得同爷娘兄弟团聚。
眼看近日暮了,还不见回来。堂屋前的卷杀斗拱下站了个缓鬓倾髻的贵妇,拢着暖兜朝门上张望。等了一阵耐不住了,着人到屋里传话唤来阿郎,焦躁道,“天色不早,不知是不是路上出了差池。你同你阿耶回禀一声,带人到城外去迎。”
大郎谢洵忙道是,刚穿好油绸衣,只听门外隐约有铃声传来。稍一顿,门上的仆妇拍手乎曰,“女郎至!”众人人鱼贯下了青石长阶,在风雪中翘首而待。
一架高辇飒沓而来,顶马披了套流苏金缕鞍。一路风驰电掣,那马鬃和燕飞飘扬起来,映在皑皑白雪中尤为流丽。到了门前缰绳一收便顿住了,仆妇们上前打伞铺脚垫,开了辇上版门退后纳福。门里下来个女子,梳双螺髻,穿着丹绣裲裆,腰上束围裳,绛红的宫绦直垂到笏头履上去。虽还未及笄,身量却颇高。瘦长条子,碧清的一双妙目。立在花毯上抿嘴一笑,淡淡其华,随风入画。
谢家主母见女儿到门前,碍于礼教不好相迎,便踅身退回厅堂里。唯剩谢洵在檐下遥遥招手,高声唤道,“细幺!”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