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暗流(1 / 2)
凉川大捷的消息,迅速上达天听,传遍天下,给这个内忧外患的王朝,终于带来了一丝久违的喜气。
皇宫,凤仪殿内。
烛火昏黄,顾清瑶紧紧抱着怀中刚满月的儿子,小小的婴孩睡得正酣,殿外丝竹管弦之声隐约可闻,那是为庆祝凉川大捷和皇子满月而设的宫宴,热闹非凡。
宫女小心翼翼地进来催促:“娘娘,宫宴即将开始,陛下和诸位大臣、命妇都已到了,您该移驾了。”
顾清瑶恍若未闻,只是低头看着儿子恬静的睡颜,潸然泪下,滴在孩子细嫩的脸颊上。
她的孩儿,本该是这王朝最尊贵的嫡子,如今却要借着边关将士用血肉换来的胜仗,才能勉强为他办一场不被非议的满月宴,何其讽刺?
一旁的嬷嬷看得心急如焚,低声劝道:“娘娘,您若不去,岂不是正合了贤妃的心意?让她在陛下和众人面前出尽风头?您才是中宫皇后啊!”
顾清瑶抬起泪眼,嘴角扯出一抹凄凉的苦笑:“她爱怎样,便怎样吧。争这一时长短,又有何用?终归……也没多少安稳日子可过了。”<
宫宴之上,觥筹交错,表面一片祥和。
赵书婷穿着一身娇艳的宫装,言笑晏晏,周旋于命妇之间。不多时,她父亲便寻了个机会,将她唤至一处僻静的假山后。
赵松仁面容冷峻,语气严厉:“你这肚子,何时才能争口气?赶紧怀上龙种,这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赵书婷嗤笑一声,怨道:“父亲说得轻巧!陛下他从不来我的储秀宫,女儿难道能凭空变出个孩子不成?再说,您看不出来吗?他那身子,早已是强弩之末,还能有几分雨露恩泽?”
赵松仁脸色阴沉,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巧的油纸包,塞进赵书婷手中,声音压得更低:“今夜必须成事!这里面是……助兴之药。只要他能宠幸于你,哪怕只有一次,孩子自然就能来。”
赵书婷捏着那包烫手山芋,指尖冰凉,她咬着后槽牙,看着自己的父亲:“父亲……还真是胆大包天啊。”
赵松仁冷哼一声,眼中尽是破釜沉舟的决绝:“不成功,便成仁!”
赵书婷缓缓往回走,夜风吹拂,带着御花园的寒意。
忽然,她脚步顿住。
月光下,江砚白临水而立,他依旧身姿肃然,如松如竹,带着一种宁折不弯的清冷气质。
看着他傲然的身影,赵书婷紧紧捏着手中的药粉,一个大胆又疯狂的念头,迅速蔓延到她的脑海中。
片刻后,江砚白被一名小太监引至一处偏僻的临水凉亭。此地远离宴席喧嚣,四周轻纱帷幔随风微晃,亭外湖水在皎洁月光下波光粼粼,静谧得有些不真实。
当他看到凉亭中那个宫装迤逦的身影时,脚步立刻顿住,眉头微蹙,躬身行礼,声音恭敬:“微臣参见贤妃娘娘。不知娘娘召见,所为何事?若无要事,微臣告退。”说完,他转身欲走。
陌上花开,倚栏回望,谁家翩翩少年郎。
赵书婷倚着亭柱,轻唤:“公子……可要对饮一杯?”
一如初见,雅轩诗集,少女听到他的诗后,邀他对酌。
江砚白生生停在了原地。他看着她眼中那复杂难辨的情绪,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离开,这是深宫,她是妃嫔,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可就在他迟疑时,赵书婷已经将酒杯递到他面前。
白玉杯中,冽冽清酒。
江砚白垂下眼帘,看向那杯酒,又抬眸看了看眼前一身宫装、高盘发髻的女子。他喉结微动,鬼使神差地伸手接过酒杯,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液辛辣,顺着喉咙烧灼而下,远不及两人内心的煎熬与挣扎。
凉亭内身影交叠,惊扰一池静水。月光在涟漪中碎成银鳞,帷幔拂过纠缠的衣袂,将断续的喘息揉进波光荡漾的夜。
当然,远在姑苏起事的淮王府内,也因此次大捷激起了层层涟漪。
淮王府。
徐云初独坐在书案前,左手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那封凉川战报,眼神晦暗不明。
下方老者忧心忡忡地进言:“王爷虽已扯起大旗,自立为王,可这月余来,始终未见下一步动作。眼下河西军虽有大捷,但主力尚被北狄牵制在云朔一线,若是等萧珩再拿下云朔,彻底解决西北之忧,届时挥师南下,以雷霆之势平叛……可就为时已晚了啊。”
徐云初紧蹙着眉头,老者的话句句戳中他心中隐忧。他倏地起身,拿起那封信件,去找淮王。
李卓的书房,炭火温暖,熏香袅袅。
他一身绛紫色锦袍,衬得他面容依旧俊朗,眉眼间带着几分风流佻达,全然没有岁月沧桑之感,反而像是一位养尊处优的富贵闲人。
他捻着徐云初递上的信纸,唇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赞道:“这萧家的小子,还真有几分本事,比他老子更狠,更有魄力。不愧是乐阳的孩子,这么快就拿下了凉川,倒是让本王有些刮目相看了。”
徐云初压下心头恨意,沉声道:“王爷,时不我待。此时正应在河西军被北狄拖住,无法抽身之际,趁机北上,直取京都。若等萧珩缓过手来……”
李卓却不等他说完,随手将那封信凑到烛火旁,看着跃动的火苗一点点吞噬纸页,化为灰烬。他抬起眼,目光轻飘飘地落在徐云初空荡的右袖上,语气嘲讽,眼神轻蔑:“怎么?你一个断了臂的残废,难不成还想去坐一坐那把龙椅?”
“呵,痴人说梦。”
徐云初仅存的左手指腹瞬间死死掐入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面上却强忍着不敢显露分毫。心中对萧珩的恨意,如毒藤般疯狂滋长蔓延……
李卓看着他隐忍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随即又像是改变了主意,懒洋洋地挥了挥手:“行了,就按你方才说的,去部署吧。争取在年前,给本王打到京都城下,也让本王那好侄儿登基后的第一个年,过的热闹些。”
“是!”徐云初躬身,掩去眸中所有情绪,退出了书房。
凉风拂过廊下,带来一丝寒意。他独自走在王府幽深的庭院中,抬头望着空中那轮清冷的皓月,月光如水,仿佛又映出了记忆中那个清冷绝美、可望而不可即的身影。
他心中一阵抽痛。
“哐当”一声脆响,伴随着木桶倒地的声音,打破了他的思绪。
徐云初目光一厉,扫向假山后,低喝道:“什么人?!”
他警惕地走近,借着月光一看,却是一个穿着粗布衣裙的少女,正手忙脚乱地扶起倒在地上的木桶,清水洒了一地,浸湿了她的裙摆和布鞋。
她露出的手腕和一小截胳膊上,布满了新旧交错的青紫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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