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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山河(2 / 3)

萧珩身体微微前倾,逼近她,眼神瞬间变得危险起来,压低声音:“他还敢惦记着你?我去揍他一顿,帮他醒醒脑!”说着便要起身。

“坐下。”顾清妧道。

萧珩动作一顿,竟真的乖乖坐了回去,只是嘴里还不满地嘀咕了

一句。

顾清妧将棋盘摆好,指尖拈起一枚黑子,轻轻落在星位,话题也随之转向了天下大势:“嘉琳身殒,李卓竟无半分伤心之意。外界传闻他对此女极尽宠爱,看来都是假的。”她冷笑一声,“他那样的人,哪有什么真心可言。”

“不过,他如今把控着关中十二卫,荆襄四郡,兵多粮足,确是心腹大患。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萧珩目光锐利,重重落下一子,“燕云十六州,给我一年时间,我必将其尽数拿下,铸就我燕北铁骑稳固根基。”

顾清妧微微一笑,指尖轻点棋盘,吟道:“燕山巍巍,太行苍苍,长河汤汤。”她的声音清越,带着一种俯瞰山河的气度,“逐鹿中原,时不我待。”

棋盘之上,黑白子交错,如同天下疆域,杀机四伏。

夫妻二人对坐在这方寸之间,已运筹帷幄,勾勒着即将席卷天下的烽火与蓝图。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一年的光阴在征战的号角与马蹄声中倏忽而过。

燕北大地,烽烟漫卷,格局重塑。

自燕州誓师,铁骑纵横,兵锋所向,一座座雄关巨隘相继易主。

蓟州城头,鹰旗首次在关内迎风猎响;顺州血战,三日不熄的烈火映红了半边天;涿州智取,未费一兵一卒,城门自内而开;新州夜袭,马蹄裹布,如神兵天降;云州会战,铁甲洪流碰撞出决定北地归属的巨响;直至应县、蔚县等最后负隅之地,亦在凌厉的攻势下望风归降。

短短一年间,燕云故地,自西南至东北,处处矗立起墨底金边的萧家鹰旗,在朔风中傲然舒展。铁蹄踏遍了燕山山脉的每一个隘口,兵锋直抵太行山麓。

这是一场老将与少帅的完美接力。

萧屹坐镇中枢,运筹帷幄,稳定后方,以其威望为前线提供了最坚实的支撑。

而冲锋陷阵、摧城拔寨的,则是一群锐气逼人的年轻将领。

以萧珩为首,这位燕王世子将纨绔的艳丽尽数化作了沙场的锋锐,用兵诡谲莫测,却又带着一往无前的悍勇,他的名字本身便已成为一种震慑。

陈元英,一条长鞭使得出神入化,这位英姿飒爽的女将军,以其不输男儿的胆魄与武艺,在军中赢得了绝对的尊敬。而她麾下的十二名巾帼英雄,只站在城墙上,便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由她们镇守的城池,固若金汤。

顾明宵,褪去了少年的青涩与莽撞,在血与火的洗礼中飞速成长,枪法愈发凌厉沉稳,成为萧珩麾下不可或缺的先锋利刃。

温朗,曾经的京都贵公子,将满腹意难平化作了行军布阵的奇谋,与顾明宵一智一勇,相得益彰,多次以精妙战术以少胜多。

而墨尘,自请入军营后,仿佛将所有的情绪都压抑在了冰冷的甲胄之下。他沉默寡言,出手却狠准无比,专司攻坚、奇袭这等最险恶的任务,屡立奇功。

这些名字,如同骤然升起的璀璨将星,交相辉映,响彻燕北大地。

他们用一场接一场的胜利,宣告着一个以萧氏为核心的新兴势力崛起,也为接下来更为宏大的逐鹿中原,铺就了坚实的基石。

鹰旗所指,兵锋所向,天下为之侧目。

当然,在这赫赫战功背后,始终有一道清瘦却坚毅的身影,稳坐于燕王府的绛雪轩。

顾清妧虽不亲临战阵,却能于方寸舆图之间,泼墨挥毫,指点江山。她那远超常人的眼界与对大局的敏锐洞察,化为一封封缜密的信函、一条条精准的策略,通过加密的渠道,飞向各路大军统帅的案头。

何时该雷霆一击,何处该迂回包抄,何城可招抚,何地必强攻,往往在她的寥寥数语间便已定下基调。

燕北门户既已稳固洞开,她的目光便已越过群山,投向了更为广阔的中原腹地。在她的建议下,萧珩的兵锋直指文化底蕴深厚、战略位置关键的齐鲁大地,孔孟之乡。

隆冬已至,燕州城被凛冽的风雪包裹。

王府书房内,炭火烧得正旺,顾清妧站在巨大的舆图前,目光在几个关键节点上来回巡视。

“萧珩主力正在猛攻琅琊,陈少将则率偏师一路疾进,意在出其不意,直捣洛阳……李卓的人绝不会坐视,定会从中作梗。”她低声自语,指尖轻轻划过舆图上洛阳与琅琊之间的广阔地域,“徐云初用兵狠辣,他会选择在哪里发力?”

近些时日,她的右眼皮总是跳得厉害,心中莫名萦绕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

这份不祥的预感,在傍晚时分成了真。

玄英步履匆匆地踏入书房,甚至来不及拂去肩头的雪花,便将一封带着火漆印记的急报呈上,脸色严峻:“世子妃,琅琊急报!世子中了徐云初的空城计,大军被困于琅琊城内,外围已被李卓麾下大将率重兵合围。”

顾清妧接过军报,越看,脸色越是苍白。信上详细叙述了萧珩如何见琅琊城门大开,守军看似涣散,以为守将怯战欲逃,遂率军入城,不料竟是人去城空的陷阱。待他察觉中计,欲退出时,城外已是伏兵四起,重重围困。

她闭上眼,再次睁眼时,那双清眸中已是一片冷静与决断。

“立刻传令!”她的声音斩钉截铁:“飞鸽传书陈少将,命她放弃原定奔袭洛阳计划,火速东进,驰援琅琊,务必在外围撕开一道口子!”

“通知留守云州的四叔,点齐本部兵马,南下佯攻李卓的粮道,牵制其兵力,减轻琅琊压力。”

一道道指令明确地从她口中吐出,试图扭转千里之外的危局。

她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凛冬的寒风卷着雪沫,扑打在窗棂上,发出簌簌的轻响。

“萧珩,坚持住……”她无声地默念,拢在袖中的手紧紧握成了拳。

徐云初当年被萧珩斩断一臂,隐忍多年,终于等到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报这断臂之仇。萧珩此番被困,凶险程度远超寻常。<

她压下心头的悸动与冰寒,转身走向西厢房。

屋内暖意融融。

已满周岁的阿晙正穿着厚厚的棉袄,在暖炕上笨拙地爬来爬去,嘴里咿咿呀呀地发出模糊的音节。他长得越发像萧珩,尤其是一双明亮的桃花眼,灵动澄澈。

看到娘亲进来,阿晙立刻停下动作,扬起小脸,咧开还没长齐牙的嘴,露出一个笑容,张开两只小胳膊就朝着顾清妧的方向努力爬过来。

顾清妧的脸上瞬间冰雪消融,露出一抹温婉柔软的笑意。

她快步上前,俯身将儿子软乎乎的小身子紧紧抱在怀里,低下头,吻了吻儿子带着奶膘的脸颊,心中酸涩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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