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玉玺(2 / 4)
他无暇追击,跃下马,几步冲到林羽身前。齐武还抱着他,哭得浑身颤抖,血泪交织。
萧珩蹲下身,小心地避开伤口,将他从齐武怀中接过来,手臂托住他,另一只手徒劳地试图按住那创口。
林羽的眼皮沉重地半阖着,他费力地掀起眼帘,涣散的目光看向萧珩,嘴角吃力地向上弯了一下:“主……子……”
音节未落,他头一偏,彻底倒在萧珩怀中,再无声息。
萧珩身体一僵。
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地冲出眼眶,顺着下颚滑落,砸在林羽的脸颊上。他抱着林羽的手臂收得更紧,目光扫过他身上的铠甲和旁边的惊澜剑……不必问任何人,他什么都明白了。
萧珩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了抵他的额头,声音低哑:“下辈子……投个好胎。只管做自己,为自己而活。”
他缓缓起身,将林羽打横抱起,走向身后那面残破却依旧屹立的城墙。在城墙根下一处相对干净的地方,将他放下。脱下自己染血的披风,轻轻盖在他身上。
然后,他转身。
接过亲兵奉上的游龙枪,枪身乌黑,枪尖雪亮,在血色残阳下流动着凄艳的光。
翻身上了踏雪。
枪出如龙,寒芒裂空。
所过之处,血雾蓬爆,残肢断臂混合着惨叫飞扬。
像是一场收割,是一个被触及逆鳞的战神,将积郁的怒火与悲痛,化为最暴烈的毁灭。
援军的到来,使得燕北军士气在这一刻沸腾到了顶点,开始发起疯狂的反扑。
陈元英率领的八位娘子军将领,犹如八朵在血与火中傲然绽放的铿锵玫瑰,刀锋所向,披靡纵横,丝毫不让须眉,在修罗场中熠熠生辉。
落日西沉,将天际烧成一片凄厉的赤金。一只孤鹰盘旋于尸山血海之上,发出清越的长唳,击破长空。
当最后一丝天光被地平线吞噬,震耳欲聋的喊杀声终于渐渐平息。
洛阳城外,安静了。
这场以血肉为薪、焚烧了不知多久的炼狱之战,落下帷幕。
粗略估算,双方战死者的数目,已接近五万之巨。
本就饱经战火的洛阳城,在承受了最惨烈的蹂躏后,城墙崩裂,屋舍倾颓,尸骸塞道,成了一座气息奄奄的死城。
萧珩驻马于城墙之下,游龙枪斜指地面,枪尖的血滴落,在尘土中砸出一个个暗红的小坑。
他脸上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眼底满是为林羽之死和这满目疮痍的城池而凝固的寒意。
叶廷风拖着一条受伤的腿,一瘸一拐地穿过遍地狼藉,来到他马前,脸色沉重:“世子……顾清瑶的那个孩子……被李卓的人趁乱劫走了。”
萧珩握着枪杆的手指,骤然收紧。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戾气翻涌。
“李卓始终未现身……”他声音沙哑,眼神冰冷,“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他抬手,用力揉了揉额角,怒道:“为了抢一个三岁稚子……竟不惜以数万兵马为饵,将一座千年古都毁成这般模样……李卓,可真是个混蛋!”
陈元英也已下马走来,皱眉道:“他要个孩子做什么?扶植傀儡?可他占据京都两年,一直以淮王自居,并未称帝。这种人,行事诡谲,心思难测。”
温朗拄着剑,狠狠啐了一口:“管他想干什么!一路打到京都去,掀了他的老窝,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萧珩的目光缓缓扫过周围,每一个还能站着的将士,无不伤痕累累,面色灰败。
“看看你们这一身的伤……传令下去,清扫战场,救治伤员,加固城防。
其余的事,等养好了伤,再说。”
时光如静水深流,悄然转过几度节气。
寒露轻降,秋水凝霜,天地间的绿意被一层层剥去,染上秋的沉郁与凛冽。
万物褪尽夏日的喧嚣,于肃杀中沉淀。
萧珩率领大军抵达潼关时,这座险关要塞,已然易主。
燕北军的鹰旗在关城最高处猎猎飘扬,俯瞰着蜿蜒如巨蟒的黄河与苍莽群山。
一月克关,战绩斐然,其中自然少不了顾清妧的布局,可这速度,也未免衬得李卓在此处的防御,松散得像个四处漏风的破口袋。
关城巍峨的城墙之上,一个天青色的身影正凭栏而立。秋日的阳光薄而清冷,落在她身上,却似被那容颜吸聚了光华,令周遭的山川雄关都成了黯淡背景。
她远远望见那熟悉的身影与旗帜,唇角扬起,用力地挥了挥手。
萧珩勒马,抬眼望去。
刹那间,肩头压着的千钧重担,都挥散了少许。他喉间滚过一声低唤:“驾!”
踏雪长嘶,四蹄腾空,踏碎路上薄霜,朝着关城飞奔而去。<
顾清妧提起裙裾,转身跑下城楼,石阶在脚下飞快倒退,那天青色的衣裙翻飞如蝶翼。
萧珩翻身落马,张开双臂。她精准地撞入他怀中,被他稳稳接住,顺势箍紧。
没有多余言语,他托着她,轻轻一举,将她侧放在马鞍前,自己随即跃上马,双臂从她身侧环过,握住缰绳,将她整个圈进自己怀里。
踏雪通晓人意,不待催促,便迈开稳健的步伐,驮着两人穿过城门洞。马蹄声在关城内青石板上叩出清脆回响。
顾清妧放松地靠在他胸前,仰起脸,指尖轻轻挠了挠他冒出青胡茬的下巴,声音轻软:“林羽的事……我听说了。在我面前,不必绷着。想哭……就哭。”
萧珩低下头,将脸埋进她颈窝,半晌,才从喉间发出一声哽咽的回应:“……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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