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顾湾湾(2 / 2)
她清澈的瞳仁里,映着少年飞扬的墨发,紧绷的下颌线,以及那双在舞动中亮如星辰的凤
眸。
月光清冷,透过窗棂,洒落在顾清妧蜷起的手指上。
指尖冰凉,仿佛还残留着当年石凳的寒意。
她从回忆的深水中缓缓浮起,胸口却如同被什么堵住,闷闷地发胀。
她好似此刻才懂……
原来,那看似强硬的条件,并非戏谑或刁难。
一声行哥哥,一句顾湾湾。
是他初入京都这座牢笼时,为自己在除夕宴的耻辱之后,在那个质子身份的重压之下,用尽全力想要抓住的一小片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带着温暖的方寸之地。
是他试图在满目疮痍中,锚定的一点微光。
如今因为那封信,她又揭开了他的伤疤,也让他再度想起“行哥哥”这个称呼。
顾清妧闭上眼,指尖抚过腕间冰凉的玉镯,窗外更深露重,万籁俱寂,那杆映着雪光的银枪,仿佛还在眼前舞动。
时值三月,春光正好。
顾府后花园内一派生机盎然,迎春花绽出嫩黄,垂柳抽出新芽,暖风拂过,带来泥土和花草的清芬,假山旁的几株桃树更是开得云蒸霞蔚,落英缤纷。
顾清玥穿着一身娇俏的春衫,正围着顾清妧和白玲打转,她活泼的像只刚出笼的黄莺儿。
“七妹妹,你究竟是从哪儿寻来白先生这等妙人的?”顾清玥挽着顾清妧的手臂,望着正在一旁低头摆弄一个小巧机关的白玲,“她的手也太巧了!学堂里那些课业真是无趣得紧,唯有白先生的机关术,听着才有意思呢。”
白玲闻言抬起头,脸上带着温和而含蓄的笑意。
将养了近两个月,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狼狈惊恐的疯哑女。洗净污垢,换上整洁的衣裙,墨发简单挽起,虽无过多首饰装点,却自有一股沉静婉约的气质。
尤其一双眼睛,恢复了神采,虽偶尔仍会流露出一丝哀伤,但大部分时候是平和宁静的。
她将手中刚刚调试好的一个小巧木质机关鸟递给顾清玥,手指在鸟翼某处轻轻一拨。
那木鸟竟扑棱着翅膀,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在顾清玥的手心里蹦跳了几下,逗得顾清玥“咯咯”直笑,爱不释手。
顾清妧看着这一幕,唇角也微微扬起,心中颇感欣慰。
更让她欣喜的是,白玲如今已能断断续续地开口,偶尔能蹦出一两个字节。大家这才知道,她并非天生哑巴,她猜想应是当年惊吓过度,自我封闭太久。
前些日子,顾清妧斟酌再三,还是将漕银案的真相,以及程家与靖安侯楚骁合谋,白家灭门有可能与这两家都脱不开干系的事情,委婉地告知了白玲。
白玲听后,沉默了许久,然后把自己关在房里痛哭了一场。出来后,她拉着顾清妧的衣袖,说了两个字:“……报仇。”
靖安侯府树大根深,权势煊赫,她一个孤女,谈何容易?巨大的无力感曾一度再次将她压垮。
但或许是因为终于知道了仇人是谁,或许是因为在顾家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宁与善意,她那颗紧绷了太久的心,终于开始一点点软化。
顾清妧想,她只是把自己关得太久了,如今心结虽未全解,但与人相处,慢慢打开心扉,语言的能力便也自然而然地开始恢复。
这时,顾清瑶也款步走来,笑着加入谈话:“六妹妹就知道玩闹。眼看春闱就要到了,二哥哥和彦表哥都在备考,咱们是不是也该想想,备些什么礼物预祝他们高中才是?”
顾清玥捧着机关鸟雀跃道:“对呀对呀,送什么好呢?文房四宝?还是吉祥如意的摆件?”
顾清瑶看向顾清妧和白玲:“七妹妹,白先生,你们可有什么好主意?”
花园里,少女们轻柔的讨论声和着花香鸟语,显得祥和而美好。
明德二十一年春,会试如期拉开了帷幕。
京都长街尽头的贡院,成了天下读书人目光汇聚的焦灼之地。
高耸的龙虎墙漆成肃穆的深红,隔绝着外界的喧嚣。
顾府门前,三辆马车早已备好。
顾明翊一身靛蓝直裰,浆洗得干净挺括。他面容端肃,眼神沉稳。
沈氏亲手将端砚仔细收入考篮。低声叮嘱着考场饮食、添衣保暖的琐事,眉宇间是藏不住的关切。
顾明翊微微颔首,沉声道:“母亲放心!”
杨彦则是一身月白竹纹的儒衫,更衬得他气质温润。
姑太太顾采薇将一枚用红绳系着的、在护国寺开过光的白玉平安扣,仔细地挂在杨彦颈间,“彦儿,尽力便好,莫要有太大负担。娘只盼你平安顺遂。”
杨彦温和一笑,轻轻握住母亲的手:“母亲宽心,孩儿自当竭尽全力。”
-----------------------
作者有话说:顾清妧:想要个专属称呼就直说。
萧珩(挠挠头):被发现了。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