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1 / 2)
感受到这股力量的刹那,季灵泽看向了自己腰侧的剑。
她在原地静立了一会儿,拔剑劈了一下,这一剑十分随意,甚至没怎么用力,然而剑身泛起的灵力犹如山呼海啸,眨眼间淹没了她眼前的这片山林,林中蜿蜒出一道巨大的裂口,竟是硬生生被劈成了两半。<
她握着剑的手停了停,有那么片刻没有动,只是沉默地看着眼前的这条裂缝。
只是一个照面,青龙阵就给予了她这样的力量,如果她真正靠近它,与它共生,难以想象会是怎样的强大与磅礴。
把目光从裂缝中收回来时,季灵泽深深闭了一下眼睛。
她向后退了一步,是拒绝的姿态。
半空中的青龙幻影停滞了,那个瞬间,仿佛有一双巨大的眼睛在暗处窥视着她,带着愤怒与不解的目光从头顶压下,令季灵泽的后背不自觉紧绷。
她顶着这种逼视,直视着虚空中的龙影,清晰而冷静地道:“不属于我的力量,我不需要。”
往事浮现,季灵泽垂眸望着自己的掌心,低声问凤迟:“如果,四大神兽阵其实一直在有意识地寻找寄存力量的修士呢?”
凤迟一开始并没有反应过来,等她理解了季灵泽话中的寒意,只觉得一股凉气顺着脊背窜了上来,令她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你是说四大神兽阵有自我意识?”
季灵泽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不一定有自我意识,但一定有某种本能让它们搜寻可以寄生的修士,通过分享给这些修士力量来驱使修士们,我暂时还不知道它们这样做的缘由。”
“这个猜测太可怕了,”凤迟凝重地道,“如果真是这样,我们要面对的会是什么样的怪物?这些年又有多少修士被它寄生了?”
见她脸色难看,季灵泽宽慰她:“被寄生的修士想来并不多,否则四大家族中应该全是分神期的修士了,寄生一定是有条件的。”
凤迟深吸了一口气,认真地道:“你说的这个假设我会去留意,凤家那边我也会去说服,多谢。”
季灵泽笑道:“不必道谢,解决这个问题也是我的目标,郁承宣死了,但我的仇还没报完呢。”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云淡风轻,声音温和,然而凤迟看着她苍白的脸,深黑的眸子,却隐约感受到与平时截然不同的冷意。
“……凌七,”凤迟停下脚步,望着季灵泽的面容,忍不住道,“你状态不好,魔气正在控制你,若是实在不行……你不必强撑着前来。”
季灵泽闻言自嘲一笑,她疲倦地揉了揉太阳穴,嗓音沙哑:“无碍,总有办法的。”
所谓的办法,自然是把心脉再割一遍。
自从单向命契被解开后,季灵泽就能够感觉到心脉传来断断续续的痛楚,这些疼痛源自于她上一世用凌迟心脉的方法唤醒理智,现在旧伤来不及养,又要添上新伤了。
她叹了口气,决定这一次对自己好一点,随便拣把刀来割,不用那么锋利的青冥剑了。
至于被关着的郁泊舟……一直这么关他也不是个办法,等她闭关之后,让燕疾去放了他,就说自己不想见到他,不想让他呆在不死之地。
郁泊舟一向骄傲,她都这样说了,他肯定不会眼巴巴地赖在这里不走。
她盘算完这一切,自觉没什么缺漏了,便叫来燕疾嘱咐了他两句,而后再度去了云水潭。
沉入云水潭中,任由四面八方的潭水包裹住她的身体,她攥着把尖刀,深吸了一口气。
四周很静,静得季灵泽能感受到四肢百骸中的魔气正在不断鼓噪,她的心跳声急促而快速,一下又一下地响起。
季灵泽听见这个声音,顿了顿,意识到自己在排斥。
真稀奇,大概是好日子过太久了,心脉太久没痛,以至于现在她有点对自己下不去手了。
她的手指攥紧了手中的刀,强迫刀尖对准了心脉处。
刀身在水中泛着莹莹冷光,它挑破泛滥的水波,直直刺入皮肉之中,点点猩红顺着水色漫开,就在即将刺破心脉的那一刻,这里的禁制被人强行撞开,水花迸溅,一个人影跃入水中,拨开重重潭水向她而来。
他眼尾红了一片,乌黑发梢披散开,犹如水中大片的海藻,他浑身都被水流浸透,轻薄的纱衣紧紧贴在身上,仓皇地、狼狈地、毫无征兆地径直撞进她的眼中。
季灵泽的手僵在原地。
郁泊舟看见了她的动作,脸色当即便是一白,他想都没有想,不顾脆弱的神魂能否承受,便操控灵力夺去了她手中的刀。
而后,季灵泽眼前一花,这个闯破禁制来找她的人带着满身水汽一把抱住了她,将脸埋入了她的肩窝,声音发抖:
“不许再割心脉……不许又丢下我一个人……不许……”
他竭力想让自己的嗓音平稳下来,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一边这样说,一边更紧地拥住她,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那双漂亮又薄情的眼睛里像是蒙了一层雾气,季灵泽捧住他脸的时候,他难堪地偏过头去。
季灵泽错愕于他的出现,但很快想到了外面的禁制。
是燕疾打开禁制放他进来的,他并没有照着季灵泽的意思做,甚至帮助郁泊舟进来了。
为什么?
此刻并不容许季灵泽思考太多,因为郁泊舟的出现,导致她没对心脉下手,血液里鼓动着的魔气正不断勾起她的毁灭欲,偏偏此刻,眼前的郁泊舟还紧紧贴着她,他像一株攀援的藤蔓缠绕环抱着他,用那双过分漂亮的眼睛注视她,用他冰凉的脸颊无意识地贴着季灵泽的手,像是往她心底那股毁灭欲上浇下一桶油,心底的声音叫嚣着摧毁他,碾碎他,看他哭泣、挣扎、求饶。
季灵泽额头上青筋暴起,她沉沉吐了口气,将他推开一点距离,低声道:“离我远点。”
说罢,她弯腰去捡那把刀,动作很急促,手伸到一半被人死死握住,郁泊舟抓着她的手贴上来,再一次与她紧紧相拥。
他偏头,用无比冷静的声音在她耳边说:“不要。”
季灵泽眉心一跳。
郁泊舟摸索着,主动在她的唇边印下一个吻,他吻得轻柔,只是蜻蜓点水地掠过,还没等季灵泽反应,自己就先脸红了起来,不自在地垂下了眼睛。
他嗓音带着一点点颤抖,又仿
佛在压抑着羞耻,语速很快地道:“你要是再割自己的心脉,我就不亲你了。”
季灵泽沉默地看着他,额边的曼陀罗花艳丽地覆盖了她的眼尾,那双清明的眸中逐渐浮起暗色。
郁泊舟察觉到了她的变化,却没有动,他的脸更深地埋进她的肩上,一声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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