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1 / 3)
尘埃落定。
季灵泽沉冤昭雪、四大神兽阵衰落与梅霜仙子阴谋败露种种事情,在修真界掀起了轩然大波,处于议论中心的沧山派与眠鹤山,却悄无声息。
郁观、南宫策与凤无霜都改投了沧山派,凤迟、洛川与郁泊舟公开成为了沧山派的护法尊者,一时间,沧山派今非昔比,一跃而成了修真界最炙手可热的门派。
然而整个沧山派十分寂静,拒绝了所有打探消息套近乎的人。
长风拂过山林,树影沙沙作响,又是一年春天,沧山派草木繁盛,葱茏葳蕤。
凤潇潇领着其余几人,走到那处花影重叠的青山下,那里立着一座小小的墓碑。
她轻声道:“就是这里。”
距离仙选大会不过只隔了一年的时间,曾经争锋相对的几个少年却好像过完了半生,凤潇潇在季灵泽最常打盹的花丛里为她立了衣冠冢,几人一人带了一坛子邀明月,放在了衣冠冢前。
郁观盘膝坐下,望着那扇墓碑愣了好一会儿,方道:“早知如此……那日不赶时间,与你多喝几盏酒了。”
凤无霜一巴掌拍在他头上:“你把她欠你的钱免了才是正事。”
几人都笑起来,笑着笑着又沉默。
墓碑前一片安静
,没有人再会懒洋洋地翘着二郎腿,胡言乱语逗他们开心了。
洛啸天四仰八叉倒在墓碑前,摊开手脚,盯着空荡荡的天空:“没有凌七,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郁观道:“少了贱嗖嗖的感觉。”
南宫策道:“少了点难吃的菜。”
凤潇潇道:“那么难吃的东西,世上恐怕再找不出第二种了。”
凤无霜满脸嫌弃:“呸,什么菜,那明明是毒药。”
……
黄昏了,晚霞布满了天空,淡淡的霞光笼罩下来,远处传来模糊的声响,半山腰的演武台上,沧山派的新一代弟子们正在紧锣密鼓地修炼。
他们的交谈声渐渐小了下去,直到某一刻,没有人再说话。
*
与沧山派相比,眠鹤山要冷清许多。
洛川来过两次,把季灵泽放在东玄岛的那些东西,包括与庄典雅他们一起玩的骰子、棋盘、牌九……一并交到郁泊舟手里,郁泊舟一一收好,客气疏离地道谢,举止与平日并无不同,
“……这有什么好谢我的,本就要还她,现在……也算是还给了她的师门。”洛川说完这句话,犹豫了一瞬,还是咽下了徒劳无功的安慰。
连东玄岛的弟子们,都无法接受那样一个鲜活肆意的人就此逝去,更何况郁泊舟与他。
他拿什么来安慰郁泊舟呢?
他连自己都安慰不了。
郁泊舟看了他一眼,淡道:“等她回来了,我交给她。”
洛川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句话,不由一愣:“回来?她……”
郁泊舟打断他没说下去的话:“我正准备去买一坛‘邀明月’,佐以新开的梅花泡酒,等她回来正好喝,你要同去吗?”
洛川一时默然。
半晌,他干涩地道:“不了。”
他心事重重地离开。
季灵泽将世间魔气都一扫而空,郁泊舟的心魔也随之痊愈,然而看他现在的样子,竟比陷入心魔的时候还要疯一些。
洛川离开后,郁泊舟真的去了那家酒楼,买来了两坛酒,回去之后采了新鲜的梅花泡入酒中,埋于雪里静置。
他平静地做完这一切,立在梅花树下,沉默地站了一会儿,忽然发现周围有些太安静了。
……从前怎么没觉得,眠鹤山安静得让人有些难受。
鹅毛大雪纷纷落下,像是凡间飘散的纸钱,不知道在祭奠着谁。
郁泊舟脸色惨白下来,他抿了抿唇,几乎是有些慌乱地转身逃回了小院。
——季灵泽所住的那间小院。
院中陈设一切如昨,季灵泽走得匆忙,胡乱叠了叠床褥,掖得一点也不平整,乱七八糟地堆在床上,像一团不规则的云。
桌上还遗留着没喝完的茶水,半杯,已经凉透了。
窗棂上捏了两个雪人,雪人延续了季灵泽一贯的风格,歪七扭八。左边的雪人上插着一根树枝,树枝抵着右边雪人的头,郁泊舟分辨了许久,才勉强辨认出那根树枝大约代表着一把剑,季灵泽捏的是他们比武,她的剑抵在他咽喉处,只是雪人没有脖子,只好用头来代替,看上去颇为滑稽。
他看了许久,回过神后,从窗户上模糊的倒影里,看见自己弯起的唇角。
然后他感到手背上渗出了一点凉意,低下头,手背上滚着一颗水珠。
郁泊舟收了笑意,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的手背,盯着那滴不明的水珠。<
一滴,两滴,三滴。
他终于意识到那是自己的眼泪。
寂静从四面八方而来,顷刻将他淹没其中,没顶的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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