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2 / 2)
洛啸天被她突然开门的动作吓了一跳,条件反射举起手来:“不是我要来的,是凤潇潇想让我来喊你,说凤无霜醒了,正在闹腾,问你能不能去一趟。”
他自己可不敢在这个时候打扰凌七,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凌七的脸色差得要命,正在和云步仙尊置气。
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此刻又是深夜,季灵泽本该对这些事疲倦,但应付心魔时候的郁泊舟太累了,以至于听到这些事情,她只觉得解脱:“我过去。”
门重新合上,季灵泽头也不回地跟着洛啸天离开。
季灵泽走后,整个屋子里便只剩下一片令人心慌的沉寂,郁泊舟和衣倚在床上,从始至终没有抬头看过。
他的左手死死按着自己不断痉挛的右手,力度大到仿佛要将自己的手臂都扯下来,额上冷汗涔涔,眸中黑沉如夜,没有一丝温度。
心魔发作的云步仙尊有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弱点。
他惧怕安静。
在覆满落雪的院中,他在心魔里无数次窥见自己日思夜想的人。
那个人笑着逗他,与他切磋比试,比试累了,便趴在他身侧的桌子上打瞌睡,睡醒了,就一边揉眼睛一边悄悄和他说话,问他今晚吃什么,明天要去哪里玩,劝他修炼之余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狠,诱惑他和自己一起去凡间游历。
她是那么生机勃勃,肆意张扬,他耳畔总回荡着那些清脆洒脱的声音。
“郁泊舟。”
“郁泊舟!”
“郁泊舟郁泊舟郁泊舟……”
……
在某一刻,这些声音消失了。
偌大的山中只有他一人。
寂静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像潮水一样没过他,呼吸都变得艰难。
无数次,郁泊舟从心魔里醒来,被这样无边无际的寂静凌迟。
他知道那些声音都是幻境,他也知道是心魔想通过制造落差来让他彻底沉沦,变成行尸走肉般的傀儡,。
但在那一刻,原本以为已经习惯了的寂静令人格外难以忍受。
相似的院落,相似的梅花,一切如昨。
可是他的师妹已经埋骨数百年。
就在季灵泽离开这个房间不久,郁泊舟体内的心魔感知到外部环境的变化,撤去了幻境,他缓缓起身,目光由模糊渐渐变得清明,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在地上摔成四分五裂的杯子,而后便是空空荡荡的房间。
之前在这个房间里的人不见了。
郁泊舟迟疑地转动眼眸,所见之处什么也没有。
昏迷前还在与他对峙的人,在他醒来的时候消失了。
就像无数个他从幻境中苏醒的瞬间一样,无论季灵泽是什么样子,都会在他那一刻化作一阵寂静的风,一遍遍提醒他,她已经死了。
心脏仿佛被一只手狠狠地攥紧,郁泊舟猛然披衣而起,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他机械地在屋内停顿了一瞬,拿起桌上的烛火,一把推开门。
四周黑暗,走廊里伸手不见五指,他端着烛台,茫然地向远处走去,穿堂风把烛火吹得摇曳不止,郁泊舟所能看见的一切都在烛光里震颤,世界在这样的寂静里坍塌,而曾经那些自以为真实的回忆与八百年来的无数个幻境交织,几乎要融为一体。
太安静了。
不该这么安静的。
他麻木地向前走着,用尽全力希冀听到什么,同时季灵泽消失前的一幕幕在他的脑中闪回,他开始后悔自己说出的那句话。
“不要这么对我。”
不,他不该这么说的。
如果她还活着,怎么对他都可以。
只要她还活着。
一声尖叫撞碎了漫长的死寂。
凤无霜半只脚刚迈出门,迎面便看见有一个披散着头发的人走近她,那人身上一丝生气也没有,动作机械而重复,还没等她看清是谁,细小的冰霜便瞬间覆盖了整个地面,一股寒气顺着她的后颈升起,令她浑身发毛——
“鬼!!!”
凤无霜还来不及反应,下意识缩回了房间里,死死关上门,惊魂未定地喘气,一时忘记了自己刚刚还负气要回凤家。
季灵泽的目光上下扫过她,发出一声愉悦的嘲笑,懒洋洋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以作安抚,而后向门口走去:“哪里来的鬼,我去会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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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郁泊舟:见不到她,想她。
季灵泽:哪里来的鬼[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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