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2 / 3)
季灵泽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只是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因为郁泊舟的眼眶红了。
“离开宗门我也可以过得很好,我去找一座人迹罕至的山,搭一个和这里一样的院子,种一排梅花树,到了冬天就邀请你来赏梅花喝酒,你酒量不好,算了,还是别喝酒了……”
就在季灵泽绞尽脑汁在想怎么往下编的时候,冰雪的气息忽然倾泄下来,鼻尖顿时溢满了干净好闻的淡香,耳畔的呼吸陡然清晰起来,郁泊舟毫无预兆地俯下身来,抱住了她。
季灵泽睁大了眼睛,怔怔地看着他。
那是一个近乎要把她拥入怀中的拥抱,郁泊舟青丝垂落,披散在她肩头,明明是亲昵的动作,他却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季……灵……泽……”
即使他已经在刻意压抑,她依旧能听清话语中每一次细微的哽咽,滚烫的液体落在她肩头,原来一贯冰冷的人,眼泪也是烫的。
宽慰的话哽在喉头,明明在这一刻前,季灵泽一直以为自己接受了一切。
接受了从小长大的宗门不要她。
接受了一手将她带大的师父离开了她。
接受了背上莫须有的罪名,被挖去内丹,从人人敬仰的天才,一夕间连凡人都不如。
直到这一刻,季灵泽发现她没有接受。
她不能接受身边人因为她流下的眼泪。
她一把回抱住郁泊舟,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
一贯嶙峋高傲的人此刻格外温顺,他一动不动,任由她的手指在他发间穿梭。
季灵泽将下巴搁在他的肩窝上,卸力靠了上去,她轻声道:“我困了。”
郁泊舟微微俯下身,把宽大柔软的被子扯上来,披在季灵泽身上,那床被子轻柔地包裹住了他们,隔绝掉窗外渗进来的寒风。
“睡吧。”他的嗓音轻如落雪。
季灵泽闭上眼睛,手指松松垮垮地插入他的发间,光滑如绸缎的发丝从她的指尖漫开,带着令人安心的干净的气味,郁泊舟的气味。
这一晚,成为了季灵泽一生中最后一个安静放松的夜晚。
时过境迁,斗转星移,他们后来无数次兵戎相见,但当这一刻,郁泊舟再次抱住她的这一刻,季灵泽发现,这一晚的记忆已经伴随着挖去内丹的疼痛一同镌刻在了她的脑海中,一直无法忘却。
八百年后的郁泊舟成熟了很多,他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哽咽着叫她的名字,也不会再控制不住地落泪,他只是抱着她,一言不发地发抖。
季灵泽的手搭在他的脖颈旁边,距离他的咽喉不到两寸的距离,此刻的他完全没有防备,她轻而易举地就能杀死他。
季灵泽看着他的脖颈,那里有一条细细的血管,触手可及。
片刻后,她移开视线,捏着他的下巴,与他分开一点距离,直视他的眼睛。
“你心魔未消,把冰阵收回去,让我去杀兰辞。”
话音刚落,冰阵中央被凝固住的兰辞,身躯里突然长出大块大块的冰晶,那些冰晶直接刺穿了他的心脏,血液甚至都没有喷溅出来,便与冰晶长在了一起,凝成了暗红色。
季灵泽回头望去,眉梢一跳。
郁泊舟直接在定浮生中杀死了兰辞。
他状态本就不好,这个举动无疑是雪上加霜,郁泊舟的眼眸愈发漆黑深邃,周遭飘落的雪花开始慢慢变小,停留的时间也更短,有时刚落在身上便化了。
郁泊舟灵力透支,没有办法维系这种巨大的冰阵,但他始终没有停下,好像一直维系着这个冰阵,他就能一直维持着什么。
季灵泽神色复杂地看着他,她没有想到,有一天会在郁泊舟身上看见名为偏执的情绪。
而看见他这个样子,她一点也没有想象中的痛快或者高兴。
“师尊,”季灵泽声音沉了几分,“把冰阵撤了。”
郁泊舟的识海里一片混乱,他看见自己抱着浑身是血的季灵泽,但耳畔却传来清晰的嗓音。
冰阵……?
哦,是了,他苦修定浮生,就是为了能将一切定格在那支箭还没有刺穿她心脏的那一瞬。
但是他好像又迟了一步。
季灵泽依旧在他面前停止了呼吸,耳畔渐渐响起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仙修们劫后余生,潮水一样涌上前来,又在距离魔尊几米远的地方谨慎地停下,他们七嘴八舌地问他:
“季灵泽真的死了吗?”
“这么多支冰箭,肯定死了吧。”
他闭上了眼睛。
这些人都该死。
那个声音越来越激动:“郁仙友,多亏了有你!”
……
他也该死。
一股强烈的自厌席卷了他,半空中凝出一根冰箭,冰箭顶端对准了郁泊舟的内丹。<
“郁泊舟!”
惊雷般的怒喝在他耳畔响起,一只手揪着他的领子把他按住,那个刚刚还浑身是血半跪在地上的人,此刻生机勃勃地站在他面前,白衣女子长眉紧皱,眼中燃烧着不可置信的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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