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2 / 2)
兰辞看了她片刻,手中的传音石慢慢放下了。
一直到他彻底将传音石收入囊中,季灵泽才收回剑。
“你刻意离间凤无霜与家族,是因为这个?”兰辞突然问。
季灵泽露出微笑,彬彬有礼地点了点头:“您知道就好,我不喜欢有人妨碍师尊。”
季寻的气息愈发暴虐,狂暴的风雪几乎要将他面前的所有东西覆盖,他注视着前面逐渐变得吃力的两人,一直没有回头。
如果回头,会看到她什么样的眼神呢?
一直以来陪伴在她身侧的人,是曾杀死过她的人。
是她神色清淡说出来的那句“仇人”。
某种熟悉的钝痛从他的心脏弥漫开来,他灵台深处逐渐变得混乱,强烈的恐慌几乎要将他灭顶,缠绕折磨了他八百年的心魔在此时降临,神魂深处,那道声音开始不停回荡。
“你亲手杀了她。”
“她死了,你为什么要活着?”
“他们为什么要活着?”
郁泊舟沉黑的眼眸深处,涌出浓烈的痛苦,他提着冰剑一步一步向前,海面激鸣,呼啸的风雪覆盖在无尽海上空,像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
金孔雀身前的金针不断被折断,他一边吐血一边节节后退,身躯剧痛无比,心内后悔不已。
传闻中的郁泊舟是端方君子,清冷如月,身体不好所以一直隐居修养。
现在看来那些都是鬼话!云步仙尊避世隐居恐怕是早就精神不正常了,他现在这个样子哪里还像仙修!
季灵泽望着这一幕,眉头越皱越紧,她一方面灵力凝滞,一方面还得时刻提防着兰辞,
分身乏术,郁观和凤潇潇去救那些百晓山的仙修,被郁泊舟的冰阵一齐冻住,其他人又被敲晕,连刚才大展身手的费继,不知为何也晕了过去,她只得对着场上唯一一个还能帮忙的人喊道:“南宫策!去看看他的状态!”
南宫策惊呆了:“我吗?”
季灵泽道:“我给你护法,快去!”
她强压疼痛,身后的巨大竹叶再次出现,向着南宫策的方向飘去,就在竹叶的阴影覆盖住南宫策的时候,那些肆虐的风雪尽数被挡在外面,南宫策终于恢复了正常呼吸。
他硬着头皮向风暴中心的郁泊舟走去,经过金孔雀的时候步子一停。
金孔雀十二根金针已经断了十根,他战栗着,七窍流血,护体的魔气此刻脆弱的像是一张纸,轻而易举就能被摧毁,生命力正在不断从他的身躯中流逝,他原本以为直接变成魔修就能与郁泊舟有一战之力,此刻才清晰见识到分神后期真正的实力。
神魂缺失,心脉逆流,他还能保持这样的威压,那他巅峰期该有多强?
金孔雀此刻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如此,他就该只杀凌七,不招惹这尊大佛。
南宫策蹲下去,正面打量金孔雀此刻的样子。
原本高高在上的人,此刻与那些奄奄一息丑态百出的濒死者没有什么两样。
金孔雀看见他,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他一张口,血便从他的口中溢出来:“南宫策,背叛家族的人,从来,没有善终……南宫家远比你想象的强大……你如果救我,你母亲……”
南宫策没等他说完就直起身,他漠然地看着他此刻的样子,抬脚用力踩住他的手。
金孔雀那张精致的脸顿时变得扭曲:“你!你竟敢!咳咳咳……”
南宫策没有再搭理他,他径直从他面前走过,在距离郁泊舟不远的地方停下,再也不能向前,他正面感受到了冰雪的压迫感,如果没有那片竹叶在,以他的修为,恐怕在靠近的一瞬间就已经被彻底撕碎。
他抬眼看去,眼中映出眼前人此刻的样子。
那人墨发垂落,面如冠玉,气度高华,唯一不同的是那双一向宛如冰雪般剔透的眼睛,此刻暗沉如永不见光的长夜。
被那双眼睛盯住的刹那,南宫策寒毛倒竖,他突然意识到,眼前人此刻神志不清,恐怕要杀他。
“仙尊是我!我没有恶意,是凌七让我来看看你的状态!”他不假思索大喊出声,一边喊一边往后撤,试图假装自己没来过。
郁泊舟听不进他的话,冰霜在他的手中凝结成一把锋利的长剑,长剑出现的刹那,空气中浮动起强盛的灵力。
情急之下南宫策唤出七弦琴,刚拨动一个音,厚重的霜雪便将声音尽数掩盖,他呼吸都在发颤,脚步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想法是,完蛋了,没有死在魔修手中,恐怕要死在云步仙尊的盛怒之下。
就在那一剑劈下的刹那,南宫策头上的竹叶突然动了,它飞旋而出,正面与这一剑相交,被这一剑斩碎成无数碎片,竹香浮动,远处的季灵泽聚力抗下这一剑,心口剧痛,喉头涌出腥甜。
郁泊舟也同样如受重击,唇边溢出一丝血迹,他僵在原地,低头朝自己的右手看去。
在这个瞬间,他眼眸中的暗色终于褪去,彻底清醒过来的瞬间,如坠冰窟。
他又一次伤了她。
在她死过一次之后。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